第77章 疼我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哥哥给了他最好的物质条件，把他从失去一切的深渊里拉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爱护和宠溺。

  可他呢？他回报了什么？

  他连控制住自己不吃冰淇淋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惹得哥哥如此生气。

  哥哥这次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可他竟然……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我怎么能这样……"

  他无声地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很快就把手臂处的衣料浸湿了一小片。

  他哭得压抑，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更惹哥哥烦。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好像流干了，眼睛又肿又痛，心里空落落的。

  他就那样蜷缩在门边的地毯上，像一只被弃养的小猫，可怜巴巴。

  书房内，晏笙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听着门外起初小心翼翼的认错，到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心里并不好受。

  他了解云岁，那孩子敏感又依赖他，这样冷着他，他心里肯定难受得要命。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次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真正记住，有些事情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尤其是关乎他自己的身体。

  平时的小打小闹他可以无限纵容，但这种原则性问题，绝不能轻易放过。

  可是听着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晏笙又开始担心起来。

  刚才就没吃多少午饭，又赌气说不给他点餐，现在还吃了两个冰激凌，那肠胃怎么受得了？

  会不会已经开始不舒服了？那孩子哭起来又容易头晕……

  越想越坐不住。

  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晏笙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书房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云岁蜷成一小团，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脑袋埋在膝盖里，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露出的耳朵尖和一小截脖颈都泛着红，肩膀还在细微地颤抖。

  听到开门声，云岁猛地抬起头。

  晏笙的心瞬间揪紧了。

  只见那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也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懊悔。

  看到晏笙，云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肿痛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晏笙，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

  "哥哥……对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晏笙所有刻意筑起的冷硬外壳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快步上前，在那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面前蹲下，伸手想将他捞进怀里，声音沙哑："好了，不哭了，哥哥没有不要你。"

  云岁却像是被他的靠近惊吓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我、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吃冰淇淋……不该让你担心，哥哥你骂我吧，别不理我……"

  看着他这副拼命认错的样子，晏笙哪里还有半点脾气。

  他不再犹豫，强势地将人整个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爆发出更汹涌的哭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呜……哥哥……对不起……"云岁把脸深深埋进晏笙的颈窝，双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衬衫布料，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晏笙一遍遍地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婴孩，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心疼："好了好了，岁岁不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不该不理你，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任由怀里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心里充满了懊悔。

  他只是想给个教训，却没想到会让这孩子恐惧到这种地步。

  哭了不知道多久，云岁的哭声才渐渐变成细弱的抽噎，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有些脱力，软软地靠在晏笙怀里，只剩下肩膀还在不时地轻轻抽动。

  晏笙感觉到他平静了些，才稍稍松开怀抱，用手捧起他哭得狼狈的小脸，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那双漂亮的眼睛肿得让人心疼。

  "不哭了，嗯？"晏笙低头，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又吻了吻他湿漉漉的脸颊，最后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鼻尖，"哥哥错了，不该那样晾着我们岁岁，吓到你了，是不是？"

  云岁抽噎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吃冰淇淋……让哥哥担心……"

  "知道哥哥为什么生气吗？"晏笙看着他，语气认真。

  "因为冰淇淋对胃不好，我小时候……"云岁小声回答。

  "对，"晏笙叹了口气，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岁岁，哥哥不是不让你吃喜欢的东西，但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看到你不爱惜自己，哥哥会比什么都难受，明白吗？"

  云岁用力点头，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明白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贪凉了。"

  "乖。"晏笙将他重新搂进怀里，感觉到他乖乖靠着自己，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晏笙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哥哥……"云岁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嗯？"

  "我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云岁的声音带着点心虚。

  晏笙心头一紧，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但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也只能把责备的话咽回去。

  他伸手轻轻覆上云岁的腹部，果然感觉到轻微的紧绷。

  "活该。"晏笙低声说了一句，却还是动作轻柔地帮他揉着，"让你贪吃。"

  云岁自知理亏，哼哼唧唧地不敢反驳，只在晏笙怀里蹭了蹭。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晏笙将他抱到沙发上躺好，盖好毯子，转身去烧水。

  看着晏笙在房间里忙碌的背影，云岁蜷在毯子里，虽然肚子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哥哥没有不要他，哥哥还是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