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完了

  那体育生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云岁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后来那体育生被记了大过，没多久就转学了。

  从此，云岁在众人眼中就成了"人狠话不多"的代名词。

  他安静地待在角落，本身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云岁抿了口柠檬水，酸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有点烦躁，这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好，苏曦那边似乎进展不顺，桑折月只是礼貌地和她说了几句，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联系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没按下去。

  现在发信息，说什么呢？

  "哥哥，我也在迷境，惊喜吗？"

  感觉……更像在找骂。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再去催催苏曦，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云岁刚站起身，苏曦就注意到了。

  她看着好友微蹙的眉头和周身明显不适的低气压，心里顿时涌上愧疚。

  是她硬把人拉来的，明明知道云岁最讨厌这种场合。

  "岁岁，"苏曦赶紧跑回来，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歉意，"你是不是特别难受？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下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云岁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可能把苏曦一个人丢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没事，"他重新坐回角落的阴影里，认命地往后靠进沙发，拿起那杯没怎么动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等你。"

  "嗯嗯！我保证！"苏曦用力点头，转身又深吸一口气，朝着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桑折月走去。

  与此同时，二楼包厢。

  喻稚安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他第N次偷偷瞄向坐在对面沙发里的晏笙。

  男人姿态看似放松地靠着，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也没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晃动着，就是不见少。

  关键是他周身那股子低气压，简直比包厢里强劲的空调冷气还冻人。

  "咳，"喻稚安试图活跃气氛，凑近傅寒雨极小声道，"寒雨，我冷……"

  傅寒雨没说话，只是将自己没动过的那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目光却落在晏笙身上。

  他刚才已经让侍者去楼下看了一眼，回话说B07包厢里，云岁少爷还在，坐在角落喝东西，没参与游戏，也没人打扰。

  这消息显然没能让晏笙的心情好转半分。

  "那个……晏笙啊，"喻稚安硬着头皮开口，"小云岁可能就是跟同学聚聚，喝点饮料，你看下面的人不也说了嘛，他乖得很。"

  晏笙撩起眼皮，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喻稚安瞬间闭嘴，默默端起那杯热茶暖手，在心里哀嚎：小云岁啊小云岁，你到底在干嘛呢？赶紧给你哥发个消息啊！再不发消息，你稚安哥我就要被冻成冰雕了！

  晏笙端起酒杯，终于将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盯着手机上依旧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眸色深沉。

  *

  云岁在角落里如坐针毡，吵闹的音乐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次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晏笙的聊天框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按下发送键——

  「叮咚。」

  一条新信息突然弹了出来，来自【稚安哥】。

  「小云岁！！！救命啊啊啊啊啊！！！你哥快把我们冻死了！！！你到底在干嘛呢？！快给你哥发个消息吧求你了！再不发消息你稚安哥就要变成人体冰雕了！！！【瑟瑟发抖.jpg】」

  云岁："……"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带着强烈控诉和哀求的文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喻稚安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以及……哥哥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表情。

  心里那点想要制造"惊喜"的小火苗"噗"一下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大字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哪里还敢发什么信息，这分明是去"自首"的节奏。

  云岁认命地站起身，对还在努力找话题和桑折月搭讪的苏曦做了个"我出去一下"的手势。

  苏曦正说到兴头上，只胡乱点了点头。

  走出喧闹的包厢，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云岁感觉耳朵清净了不少，但心跳却更快了。

  他慢吞吞地挪到楼梯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楼的环境果然清静许多。

  他找到喻稚安信息里提到的包厢号，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门。

  包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喻稚安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堆着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哎呀！小云岁！这么巧啊！快来坐快来坐！"

  傅寒雨依旧坐在原处，神色平静，只是在对上云岁视线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求多福"的意味。

  而晏笙——

  他坐在最里面的主位沙发上，姿势甚至没什么变化，依旧靠着，长腿交叠。

  指间的烟已经摁熄在烟灰缸里，酒杯也空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深邃的目光落在面前空了的酒杯上，侧脸线条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整个包厢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喻稚安那点强装出来的热情瞬间被冻得渣都不剩。

  他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朋友，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到沙发旁，小声开口，声音都快埋进地毯里了：

  "哥哥……"

  晏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从那件陌生的黑色衬衫，到他微垂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他因为紧张而无意识蜷起的手指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但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心慌。

  喻稚安在一旁疯狂给云岁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再说点什么。

  云岁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我、我是陪苏曦来的，她追桑折月，要我陪着……"

  他越说越没底气，感觉自己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

  陪朋友就能不打一声招呼跑来酒吧？

  果然，晏笙听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