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翅膀硬了哦

  傅寒雨也放下酒杯，投来询问的目光。

  晏笙没说话，径直走到先前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心情不算太好。

  "不是……什么情况？"

  喻稚安凑过来，一头雾水，"你家小云岁……没丢？"

  傅寒雨比他想得深些，看了眼晏笙不太明朗的脸色，又联想到这是哪里，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在楼下看到他了？"

  晏笙没否认，又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哇哦！"

  喻稚安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小云岁在这儿？在酒吧？他居然会来这种地方？他不是应该在家刷题或者摆弄他的画板吗？"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抓住晏笙的胳膊："在哪在哪？指给我看看！哎，寒雨，你说小云岁来酒吧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点杯牛奶坐那儿？"

  傅寒雨没理会喻稚安的咋呼，看着晏笙："一个人？"

  "和苏家那丫头，还有几个同学。"

  晏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底下通常藏着不悦，"进了B07。"

  他出来没跟他发信息。

  这个认知让晏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明明出来前还乖乖保证会认真写完卷子，转头就换了身衣服，跑来这种地方。

  喻稚安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包厢门口，扒着门缝试图往楼下看："B07在哪儿呢？啧，这角度看不见啊……晏笙，你刚看见他穿什么了没？"

  傅寒雨把喻稚安拽回来，按回沙发上，对晏笙说："十七岁了，和同学来玩一次，不算过分。"

  "就是，"喻稚安窝在傅寒雨身边，还在兴奋地探头探脑，"孩子大了总要社交的嘛！不过……他居然没跟你报备？啧啧，翅膀硬了哦晏笙。"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晏笙此刻最在意的一点。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喻稚安一眼。

  喻稚安立刻缩了缩脖子，往傅寒雨身后躲了躲，小声嘟囔："……当我没说。"

  傅寒雨安抚地拍了拍喻稚安的手背，对晏笙举了举杯："既然来了，就看看他能玩到几点。说不定一会儿就自己给你发信息了。"

  晏笙没说话，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才会想起他。

  *

  云岁其实很无奈。

  他本来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房地毯上，正和一道物理电磁感应题较劲，手机就响了。

  是苏曦，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带着哭腔求他救命。

  "岁岁！你一定要来！班长生日在'迷境'组了局，桑折月也来了！我一个人不敢……"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讨厌吵闹，更记得哥哥让他乖乖在家写作业。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哥哥接了个电话，稚安哥哥在那头嚷嚷得他都能听见："……'迷境'！就等你了！赶紧的！"

  哥哥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换了衣服出门，临走前还叮嘱他："认真写题，别分心。"

  "迷境"……同一个地方。

  云岁握着手机，心思活络了一下。

  去的话，说不定能"偶遇"哥哥？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了几分。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对着电话那头的苏曦"嗯"了一声。

  翻衣柜时，他避开了常穿的卫衣和家居服，选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有精致的暗纹，料子很挺括。

  换好衣服，他看着镜子里显得有些陌生的自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给晏笙发信息。

  惊喜嘛，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

  可这份"惊喜"的勇气，在他听见“迷境”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就消散殆尽了。

  炫目的灯光、拥挤的人群、混杂的烟酒气味……每一样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立刻后悔了，转身就想走。

  "岁岁！"

  苏曦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看又要掉金豆子，"来都来了，陪我嘛，就一会儿！我保证，跟桑折月说上话我们就走！"

  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云岁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被苏曦拖进了预订的包厢。

  包厢里比外面好了点，但依然吵闹。

  班长是个活跃的富家子，正拿着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

  云岁一进去，就敏锐地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角落的沙发坐下，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立刻有侍者过来，他只要了杯柠檬水。

  苏曦则像只花蝴蝶，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坐在点歌台附近那个清俊的身影。

  桑折月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有些格格不入，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却又莫名透着疏离。

  云岁看着苏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桑折月走去，自己则低头摆弄着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晏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哥哥出门前发的「好好写作业」。

  他现在有点慌。

  哥哥知道他跑来这种地方，会不会生气？

  说好的惊喜，现在感觉更像是来自首的。

  正胡思乱想，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一个不太熟悉的同班同学凑过来，带着酒气："云岁，难得见你出来，一起玩骰子呗？"

  云岁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不玩。"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周围几个原本也想过来搭话的，见状都歇了心思。

  没人敢轻易招惹云岁。

  不光是因为他身后那位惹不起的晏先生，更因为高一开学那件事早已传遍。

  有个不开眼的体育生，仗着体格壮实，在走廊里拦住云岁，不仅嘲笑他留长发"娘娘腔"，还说了些不干不净的下流话。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安静的小美人会被欺负。

  结果云岁眼皮都没抬，在对方伸手想摸他脸时，直接扣住对方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动作快得没人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