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真好看

  上面是晏笙凌厉有力的字迹：

  「公司急事，早餐好好吃。晚上尽量回来陪你。——哥哥」

  云岁把便签小心地收进抽屉里，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类似的字条。

  *

  清晨的教室还带着些许嘈杂，云岁作为学习委员，正将收齐的作业本整理好，准备送到老师办公室。

  他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出教室，穿过走廊。

  就在他走到楼梯拐角时，一个身影快速从他身边擦过，同时一张折叠的纸条被塞进了他抱着作业本的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缝隙里。

  云岁一愣，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样，那个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楼梯下方。

  他下意识想追，但怀里沉甸甸的作业本让他行动不便。

  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作业本暂时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上只有四个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

  「你真好看。」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冰冷的印刷体字迹却让云岁感到一阵不适。

  他想起体育课上那道黏着的视线，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他抿了抿唇，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抱起作业本，继续往教师办公室走去，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眉心也微微蹙起。

  交完作业回到教室，云岁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唇色有些发白，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张纸条的一角。

  "你怎么了？"

  苏曦放下手中的笔，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从办公室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云岁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纸条递了过去。

  苏曦接过来展开，看清上面那行印刷体字时，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这谁啊？！"

  她压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搞这种阴沟里的把戏？"

  她"唰"地站起身，拉住云岁的手腕："走，去找主任，查监控！"

  以晏家和苏家的影响力，校方十分配合。

  监控室内，保安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走廊录像。

  画面里，抱着作业本的云岁正走到楼梯拐角，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擦过，动作极快地将纸条塞进他臂弯，随即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根本没给云岁反应的时间。

  "能放大看清脸吗？"苏曦指着屏幕问。

  保安操作了一下，无奈摇头："他全程低着头，角度不好，很模糊。"

  最后他们根据校服和身形，最终在高二年级找到了这个男生。

  被叫到办公室时，男生显得十分紧张，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声音发颤，"他在校外巷子里拦住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声音也压得很低，他给了我五百块，就让我送张纸条……我、我家里条件不好，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他急得眼圈发红，不像在说谎。

  苏曦抱着胳膊，气得不行："你就为五百块……"

  "苏曦。"

  云岁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个羞愧得抬不起头的学长，最终只是轻声说："算了，老师，让他回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苏曦眉头紧锁，越想越气："这事儿必须告诉你哥！"

  他斩钉截铁地说，"让晏笙哥查，肯定能把那家伙揪出来！"

  云岁却摇了摇头："哥哥最近为了美国那个项目，忙得连家都回不了。昨晚我睡着了他才回来，天没亮又走了。"

  他想起今早宴笙留的纸条，哥哥说今晚会尽量赶回来。

  "可是……"苏曦还是不放心。

  "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嘛。"

  云岁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书包最里层，"等晚上见到哥哥再说。如果……如果那个人还有下一步动作，再告诉哥哥也不迟。"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晏笙送的手表。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那说好了，"苏曦认真地看着他，"今晚一定要告诉你哥。要是你不敢说，我帮你说！"

  "知道啦。"云岁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哥哥疲惫的神情。

  他默默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最好不要打扰到正在忙碌的哥哥。

  中午，云岁和苏曦刚在领餐处拿到家里送来的便当盒，正准备往食堂走，云岁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他赶紧把便当盒塞给苏曦，接起电话："哥哥？"

  "岁岁，"晏笙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我临时要去美国出差，处理项目的事，明天就回来。"

  云岁脚步顿住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但还是轻声应道："哦……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模糊声音，晏笙似乎在快步走着："抱歉，答应你今晚回去的。"

  "没关系，工作重要。"云岁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张了张嘴，那句"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已经到了嘴边，可听着电话那头哥哥沙哑疲惫的嗓音，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哥哥明天就回来了，也不差这一天。

  他心想。

  "那……哥哥一路平安，记得休息。"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好，在家乖。"晏笙的声音柔和了些，"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云岁站在原地，看着暗下去的手表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苏曦抱着两个便当盒凑过来："你哥的电话？说了吗？"

  云岁摇摇头："他临时要去美国，声音听着好累……明天回来再说吧。"

  苏曦一听，立刻把便当盒往旁边窗台上一放，双手叉腰：

  "云岁！你傻不傻啊！"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是，晏笙哥现在是忙，是累，可万一那个变态后面越来越过分怎么办？跟踪你？或者在你落单的时候做点什么？"

  她越说越急："你想过没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晏笙哥会有多自责？他现在只是忙工作，到时候就得为你担惊受怕，那才是真的给他添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