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长会

  等他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又抱着吹风机出现在书房门口时，晏笙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

  他自然地伸出手，云岁立刻走过去，熟门熟路地在地毯上坐下，背对着晏笙。

  吹风机嗡嗡响起，温暖的风和晏笙轻柔的手指一起，穿梭在他的发丝间。

  吹干头发，晏笙关掉机器，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先回床上等我，这点处理完我就来。"

  云岁却扭过头，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嘟囔："不想一个人……"

  晏笙看着他那黏糊的小模样，心软了下来。

  他弯腰，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那就再待一会儿。"

  云岁立刻满意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书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规律的呼吸声。

  在这温暖安稳的怀抱里，云岁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挡不住睡意，抓着晏笙衣襟的小手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就那样窝在哥哥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晏笙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团子，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是最有效的安抚。

  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小心地合上电脑，生怕任何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安宁。

  他缓缓站起身，手臂稳稳地托着云岁，尽量不让动作产生颠簸，一步步朝主卧走去。

  将怀里温热的小身体轻柔地放进柔软的被窝，仔细掖好被角，又将被孩子下意识搂过去的兔子玩偶摆正，晏笙才直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浴室里弥漫起氤氲的水汽。

  晏笙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傍晚时分，云岁扑上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的触感——柔软、湿润。

  他从未想过，自己决定收养一个孩子，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境地。

  他最初只是想着要照顾好这个孩子，给他一个安稳的住处，让他平安长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这孩子认真写作业时微蹙的眉头，听到他放学扑向他雀跃的脚步声，感受他小脑袋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心里某个地方就变得特别柔软。

  现在甚至会在会议间隙，不自觉地想着要给他带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盘算着周末该带他去哪里玩。

  这与他最初预想的保持适当距离的抚养关系，截然不同。

  水流声淅淅沥沥。

  晏笙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所幸，事已至此，那颗不由自主就跑偏到孩子身上的心，怕是也收不回来了。

  想到床上那蜷缩着等待他的小小一团，他关掉水龙头，迅速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了卧室。

  床头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云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草莓蛋糕的香甜。

  晏笙掀开被子躺进去，刚调整好姿势，那具温热的小身体就自动自发地滚进了他怀里，寻找到最熟悉的位置，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晏笙伸出手，轻轻环住他，低头在那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宝宝。"

  *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悉数发放后，班主任林老师在放学前，站在讲台上，微笑着对全班同学宣布："同学们，这周五下午，我们将会召开一次家长会，请务必转告爸爸妈妈，邀请他们来学校哦。老师会和家长们一起聊聊大家这半学期来的成长和进步。"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孩子们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云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块星空手表。

  家长会……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另一所学校，妈妈总是第一个来到家长会现场，认真听老师讲他在学校的表现，会后还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带他去吃好吃的。

  一丝淡淡的难过像微风吹过的湖面，在他心底漾开浅浅的涟漪。

  但很快，这丝难过就被另一种期待取代了。

  现在，他有哥哥了。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来呢？

  哥哥那么忙……

  他低下头，看着手表屏幕上晏笙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指尖在光滑的表盘上轻轻划过。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涌出教室。

  云岁背着小书包，和苏曦一起走到指定的接送点。

  这一下午，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家长会的事情。

  他想过要给哥哥打电话，用手表直接问，但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更想当面问哥哥，想亲眼看到哥哥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他心底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希望哥哥能来。

  如果哥哥不来……云岁抿了抿嘴唇，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心里就闷闷的，有点想叹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哥哥养得有点娇气了，明明知道哥哥工作那么繁忙，不能来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只要想象一下家长会上自己的座位空着，或者只有林姨或周叔叔来，那股委屈和难过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他站在路边，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晏笙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哥哥！"

  云岁立刻抬起头，暂时抛开了纠结，像往常一样被晏笙抱上了副驾驶座。

  扣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

  云岁抱着书包，偷偷瞄了几眼专注开车的晏笙，小手揪着书包带，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终于小声地开口："哥哥……"

  "嗯？"

  晏笙应了一声，余光扫过他有些紧张的小脸。

  "老师说这周五下午，要开家长会……"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你能来参加吗？"

  说完，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晏笙，那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水汪汪的，像是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黑曜石，纯粹又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