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点想哥哥

  他知道老板今天的会议非同小可，但他更清楚，在老板心里，恐怕没什么比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小人儿更重要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晏笙压低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不清楚会议是否正在进行中："周岩？"

  周岩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轻声说："晏总，是云岁少爷想跟您说几句话。"

  然后便把手机递到了云岁手里。

  云岁双手捧着对他来说有些大的手机，贴近耳朵，小声地开口："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晏笙沉稳的嗓音："嗯，是我。岁岁玩得开心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岁的眼圈更红了，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想哭的冲动憋了回去，声音尽量放得正常："开心……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我……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打扰，刚好休息。"

  晏笙的声音很温和，"你呢，和苏曦玩了什么？"

  "玩了旋转恐龙，还有滑滑梯……"

  云岁絮絮叨叨地列举着，语速比平时稍快，像是在努力找话说，"哥哥，你工作累不累？累了就要休息一会儿哦，可以吃点水果，喝点水……"

  电话那头的晏笙安静地听着，耐心地应着"好"，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岁很少在他明确有重要工作时主动打电话，而且此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说了半天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关心，没什么重点。

  "岁岁，"晏笙放缓了声音，"真的玩得开心吗？"

  云岁顿了一下，小声说："开心的……就是，有点想哥哥了。"

  他顿了顿，似乎怕耽误晏笙太多时间，很快又说："哥哥，我要去玩啦，你忙吧，我挂电话了哦。"

  "好，"晏笙的声音依旧温柔，"好好玩，晚上回来跟我讲讲今天都玩了什么。要开心，知道吗？"

  "嗯！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后，云岁把手机还给周岩，小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旁边一直担心地看着他的苏曦说："我没事了，我们……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周岩的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晏笙发来的信息：

  「空闲时回电。」

  周岩看着信息，又看了看正被苏曦拉着往前走，背影仍有些僵硬的云岁，心里叹了口气。

  从过山车下来后，欢乐的气氛明显蒙上了一层阴影。

  苏曦不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岁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他还有些发白的侧脸，小眉头担忧地蹙着。

  苏妈妈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温柔地提议："玩了这么久都累了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好不好？"

  他们来到乐园里一家布置得充满童趣的餐厅。

  落座后，周岩将菜单递给苏妈妈，随即站起身，略带歉意地说："你们先点，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出餐厅，确认周围环境安静后，立刻拿出手机，回拨了晏笙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晏总。"

  "他怎么了？"

  晏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直接，省略了所有寒暄。

  周岩言简意赅地汇报："刚才玩了那个过山车，下来后云岁少爷脸色就很不好，非常苍白，眼圈发红，像是受了很大惊吓。我问他，他只说有点不舒服，但……我猜测，可能是过山车的失重和翻滚，让他想起了那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晏笙的声音里压着情绪："现在呢？"

  "苏太太带他们在餐厅休息，准备吃点东西。云岁少爷刚才跟您通完电话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苏家小姑娘也很担心他。"

  "看好他，"晏笙的指令清晰明确，"别再接触任何类似的刺激项目。如果他想回来，立刻带他回来，不用顾忌其他。"

  "明白，老板。"

  "随时联系。"

  通话结束。

  周岩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转身走回餐厅。

  周岩回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儿童套餐和一些其他食物。

  云岁面前放着一份恐龙造型的咖喱饭，苏曦的则是意面。

  看到周岩回来，云岁抬起还有些缺乏血色的小脸，轻声问："周叔叔，你看看菜单，还要不要点一些你喜欢吃的？"

  周岩看着这孩子明明自己还不舒服，却还惦记着别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难怪自家老板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

  这么乖软懂事的孩子，谁看了不心生怜爱。

  他在云岁旁边的座位坐下，温和地笑了笑："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周叔叔也不是很饿。"

  午餐在一种略显安静的氛围中进行。

  苏曦努力想活跃气氛，讲着班里同学的趣事，云岁很配合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弯一下嘴角，但那双大眼睛里还是少了平日的亮光。

  吃完午餐，周岩和苏妈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苏妈妈笑着提议："下午我们去看看别的吧？我听说有个‘恐龙化石挖掘’特别有趣，还能把找到的‘化石’带回家做纪念哦！还有‘恐龙剧场’，会有穿着恐龙玩偶服的演员表演呢！"

  "好啊好啊！"

  苏曦立刻积极响应，她拉住云岁的手，"云岁，我们去挖化石吧！看谁挖得多！"

  云岁知道大人们和苏曦都在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他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于是压下心底哪点挥之不去的难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明亮一些，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行程，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不适的刺激项目。

  在模拟的考古沙坑里，两个孩子拿着小铲子和刷子，小心翼翼地挖掘着埋藏在沙土中的恐龙骨骼模型。

  苏曦时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找到一块就兴奋地展示给云岁看。

  云岁也渐渐被这种专注的"寻宝"游戏分散了注意力，当他用小刷子轻轻刷开沙土，露出一块"腕龙"的脊椎骨时，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