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说出口的挽留

  阿尔杰一番慷慨激昂，林恩的伟大，全凭他人脑补。

  【哈哈哈……，阿尔杰是伊露维塔大陆第一捧哏、首席嘴替！‘娱乐至死’为杰哥打call。】

  【‘纯爱无敌’看不下去了，你就这么看着阿尔杰这般无礼？！蕾娜可是王后！】

  【诡辩！阿尔杰其心可诛！请把阿尔杰五马分尸！！！——‘炽天使’震怒！】

  林恩：“……”

  作为蓝星人，林恩对这个世界的人魔两族千年战争，并没有太多实际感受。

  他觉得，阿尔杰有诡辩的成分，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套用客观唯心主义的“存在即合理”，魔族能存在于伊露维塔大陆，肯定有其合理性。

  不过，对林恩这个信马克思、信辩证唯物主义的人而言，任何历史阶段上现存的事物，其产生和存在都具有暂时的、历史性的必然性，都可以从当时的物质生活条件和社会矛盾中得到解释（因而是‘合理的’）。然而，由于其内在的矛盾性，一切现存事物都处在不断的生成和灭亡的过程中，都必然会被历史所扬弃。没有任何事物是永恒不变的、是绝对合理的，一切都在流动和变化之中。

  唯有死神永生，哈哈——

  端坐在王座上的林恩，思想开小差，别人还以为他在深谋远虑！

  诸位统领，包括兹安，都目光复杂地看着王座上的林恩。

  他们臣服于林恩，或许是因为力量，因为形势，因为契约。

  但此刻，阿尔杰描绘出的那个愿景，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却让他们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结束战争……和平共存……这可能吗？

  蕾娜被阿尔杰这番长篇大论驳斥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本能地觉得阿尔杰的话有问题，是在偷换概念，是在为魔族的罪行开脱，但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足够有力的论点来彻底驳倒他。

  尤其是阿尔杰最后指向林恩的那番话，更是让她心神剧震。

  她看向林恩，那个黑发少年平静地坐在王座上。

  这混蛋……绝对没有阿尔杰吹得那么伟大！——还得是蕾娜了解林恩！

  “林恩，”蕾娜点名，“别让阿尔杰当嘴替了，你自己来回答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恩身上。

  林恩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到蕾娜面前。

  他的目光坦然，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蕾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很不可思议。

  或许在你，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是一个疯子或者骗子的狂言。”

  阿尔杰是疯子，林恩是骗子。

  “但我问你，也问在场的诸位，以及问这片大陆上所有被战争折磨的生灵——除了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用更多的鲜血来覆盖旧的鲜血，用更深的仇恨来埋葬旧的仇恨之外，我们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伸出手，指向大殿之外，指向那广袤而充满纷争的世界：

  “教廷宣扬仁爱，却对魔族赶尽杀绝；

  王国和帝国标榜正义，却为了领土和资源征战不休；

  魔族为了生存空间挣扎反抗，手段往往残酷暴戾……

  大家都在喊着各自的口号，打着各自的旗号，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片大陆千年来的战火从未真正停息。

  无数的生命化为枯骨，无数的家园化为焦土。

  这样的循环，还要持续多久？

  一千年？两千年？直到其中一个种族彻底灭亡吗？”

  林恩略显深沉，直视蕾娜那双充满迷惑的碧蓝眼眸上：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会遭到来自人族和魔族内部无数势力的反对和绞杀。

  但我想试试。

  坐在这个位置上，整合地下城的力量，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拥有对话的资格，为了拥有打破循环的力量基础。

  我要让魔族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片阳光下，而不是永远躲在阴暗的地下城里，靠着劫掠和互相倾轧苟活。

  我也要让人类不再生活在魔族侵袭的恐惧之中。

  这很难，或许终我一生也无法实现。

  但至少，我选择了开始。”

  【哈基恩，这话你自己信吗？！‘炽天使’骂你是个大骗子。】

  【‘纯爱无敌’无所谓，只要能说服蕾娜就成。】

  蕾娜怔怔地看着林恩，陷入茫然。

  怎么回事？？？

  这混蛋真的那么伟大吗？？？

  不可能的吧，区区林恩……

  这一刻，蕾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贪财怕死、满嘴跑马车的家伙。

  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真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志向？？？

  【您的傲娇白毛老婆正在自我攻略中……】

  林恩：“……”

  “你说的东西……太理想化了……”蕾娜喃喃道，“魔王不会认可，教廷也不会认可的，王国和帝国更不会认可……他们会把你，把这座地下城，视为更大的威胁……”

  “我知道。”林恩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时间，需要证明。

  证明魔族并非天生邪恶，证明和平共存是可能的。

  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总得有人走出第一步。”

  他看向蕾娜，眼神真诚：“蕾娜，我知道你的信仰，你的立场。

  我无法强迫你认同我，更无法强迫你留下。

  如果你认为我是错的，是堕落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以我的名誉保证，绝不会有人阻拦你，你可以安全地回到教廷。”

  【蛤？！不想办法留住老婆，还要把她赶回娘家？！‘纯爱无敌’气吐血，哈基恩，你赶走蕾娜试试？！】

  林恩：“……”

  他立马话锋一转，恳切道：

  “如果你心中还对女神教义中那份真正的‘仁爱’与‘救赎’抱有信念，如果你也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厮杀，如果你愿意相信一次……这条看似不可能的路。

  那么，我恳请你留下来。

  不是以魔族统领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见证者，一个同行者，甚至是一个监督者的身份。

  用你的眼睛，亲自去看，去判断。

  如果我林恩将来违背今日之言，走上了加尔隆的老路，沉迷于权力和杀戮，那么……”

  林恩重新把冰魄剑交到蕾娜手中，郑重地说道：

  “我授权你，蕾娜·伦纳德·西斯莱特，可以用你手中的利剑，执行你认为的‘正义’，我绝不反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