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诶？原来我这么伟大啊！

  这句“我想结束人族和魔族的千年战争”如同惊雷，在大殿炸响，余音回荡。

  由于太过石破天惊，以至于在场众人纷纷愣住。

  当然，除了阿尔杰。

  阿尔杰暗暗激动，林恩没有忘记无名山岗上的那场对话！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要是知道杰哥这么想，林恩一定会让他别急着激动。

  实际上，林恩也是无奈，才抛出这个“宏大叙事”的话题，不然他拿什么说服蕾娜？

  真对蕾娜使用恋爱秘籍？开什么国际玩笑！

  打辩论赛嘛，先干懵蕾娜再说。

  蕾娜确实懵了，其他人也懵圈了。

  结束千年战争？！

  说的是什么梦话？！

  蕾娜想过林恩可能会用各种理由搪塞，比如为了自保，为了权力，甚至是为了某种她不知道的苦衷，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荒谬的答案！

  这个混蛋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扯淡！……蕾娜暗骂。

  短暂的沉寂之后，蕾娜冷笑道：

  “结束千年战争？就拿这个答案来敷衍我？

  林恩，你是还没睡醒，还是在把我当三岁孩童戏耍？

  你知道人魔两族千年战争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浸透了两个种族无数鲜血和仇恨的历史！

  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立与厮杀！

  就凭你？就凭这座地下城？就凭你身边这些魔族统领？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结束它？！”

  蕾娜的声音越来越高，难掩愤怒和讥讽：

  “坐在魔族的王座上，统领着魔族的军队，然后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为了和平？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最虚伪的谎言！

  你这分明是自甘堕落，与魔为伍，还想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你的野心！”

  面对蕾娜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毫不留情的抨击，林恩尚未开口，一旁的阿尔杰站了出来：

  “蕾娜小姐，容我一问。

  在你，以及在绝大多数人类眼中，我们魔族，究竟是什么？”

  蕾娜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是邪恶！是混乱！是必须被净化的污秽！是女神教诲中需要被铲除的黑暗！”

  “邪恶？污秽？”阿尔杰微微摇头，脸色复杂，“就因为我们是魔族，天生与人类的形态、习性、魔力属性不同，所以我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就活该被驱赶、被屠杀、被定义为‘邪恶’？”

  他环视了一下大殿中的诸位统领，声音提高了几分：

  “看看他们！牛头人巴拉克，他渴望的是锻炼自己的勇武，守护自己的族人；

  鬼族布伦南，他沉醉于锻造与建造，希望创建更美好的家园；

  影魔席德，他们一族生活在阴影中，遵循着古老的契约；

  甚至是我，一个哥布林，我们或许智力不高，但我们同样会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部落的延续而奋斗！

  我们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在这片大陆上，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拥有生存的权力？！”

  阿尔杰的质问，也是不少魔族想表达却没机会表达的。

  就连蕾娜，也被这诘问震得一时语塞。

  阿尔杰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激昂：

  “你说千年战争是仇恨的历史。

  没错，是仇恨！但这仇恨从何而来？

  是因为我们魔族生来就喜欢杀戮吗？

  不！是因为生存空间的挤压，是因为资源的争夺，是因为你们人类将我们视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异端，赶尽杀绝！

  我们退居到隐雾森林这样的险地，可即便如此，人类的讨伐军依旧一次次地前来，要将我们连根拔起！

  请问，这又是谁在挑起争端？谁在制造仇恨？！”

  “那是你们先袭击人类的村庄！贝茨村的惨案才过去一年！”蕾娜反驳道，“加尔隆发动什么‘春季攻势’、‘夏季攻势’，烧杀抢掠，你是提也不提是吧？”

  “是，我们当中确实有激进者，如弗雷泽、加尔隆，他们奉行弱肉强食，对人类村庄进行烧杀抢掠。”阿尔杰并不否认，“但这能代表所有魔族吗？就像人类当中也有贪婪的贵族、腐败的教士、残忍的强盗，难道就能因此认定所有人类都是邪恶的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蕾娜：“蕾娜小姐，你出身教廷，沐浴圣光，信奉的伊露维塔女神，其教义的核心，难道不是‘仁爱’、‘宽容’与‘救赎’吗？

  为何到了魔族这里，就只剩下‘净化’与‘审判’？

  难道女神的慈爱，竟容不下这片大陆上，与她造物形态不同的智慧种族吗？！”

  “你这是诡辩！”蕾娜脸色涨红，阿尔杰的话语触及了她信仰中某些从未深思过的角落，让她感到一阵心烦意乱，“魔族嗜血残暴，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们以人类为食，践踏生命，这与女神的教义背道而驰！”

  “以人类为食？”阿尔杰冷笑一声，“在食物匮乏的隐雾森林和地下城，以人类为食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震慑人类。

  放眼整个魔族，并没有哪一族必须靠吃人生存。

  既然说到吃人，蕾娜小姐，在人类的历史上，饥荒战乱的年代，‘易子而食’的惨剧难道还少吗？

  你们人类为了权力和财富，对自己同类的屠杀，难道比魔族少吗？”

  阿尔杰滔滔不绝：“剥开所谓‘文明’的外衣，生存的本质，对于任何种族来说，都是残酷的。

  我们魔族并非天生嗜血，我们也可以耕种，可以畜牧，可以贸易。

  是持续千年的战争和仇恨，扭曲了很多东西。

  是你们人类，以及我们魔族内部的一些人，共同维持着这个仇恨的循环。

  而现在——”

  阿尔杰转身，指向王座上的林恩：

  “林恩大人看到了这个循环的荒谬与痛苦！

  他看到了无休止的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和仇恨，看到了两个种族在这泥潭中挣扎，谁也无法真正获胜。

  所以他站了出来，他要打破这个循环。

  他坐上这个位置，不是为了成为另一个加尔隆，不是为了延续魔族的暴政，更不是为了向人类复仇。

  他是要建立一个不一样的秩序。

  一个能让魔族活下去，也能让人类免于恐惧的秩序。

  他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一条通往真正和平的路！”

  林恩：“……”

  诶？？？原来我这么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