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负责

  几天后。

  “又到每月打针的时候了，”刘钰把药剂交给楚昭妍，“拜托了。”

  “对了，下午要开会，别迟到。”

  楚昭妍刷开中间实验室的门。

  几天没见克莱斯，她先做了个深呼吸。

  果然，刚走近防护罩，祂就用鱼尾狠狠甩向了她。

  克莱斯今天的表情异常阴冷，还有些幽怨，像深井的阴湿鬼，深蓝的眼眸紧盯她不放。

  “怎么了，”楚昭妍装傻道，“今天有点不高兴？”

  【你滚！】

  【你和那个蜘蛛玩的很开心吧！】

  【早知道你偷吃，没想到吃了个那么大的！】

  楚昭妍转了转眼睛，“那我滚了，本来还带了东西给你。”

  见她真的要走，克莱斯皱眉，双手拍了拍防护罩。

  【回来。】

  楚昭妍转头看祂，故意道，“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克莱斯偏过头，鱼鳍耳不自然地抖了抖，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扣着手指。

  【别走。】

  【我想你了。】

  见克莱斯都快红晕了，楚昭妍不逗祂了，“好了，我现在就上去。”

  等她上到顶端，克莱斯从水里探出身，抓住她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

  楚昭妍拿出针剂，“乖，来打一针。”

  一向不怕打针的克莱斯却犹豫了。

  祂往后游了游，摇头拒绝。

  “怎么了？”楚昭妍疑惑道，“只是营养剂。”

  克莱斯咬了咬唇，低头思索了片刻，轻声道：

  “妍、妍。”

  楚昭妍：“我在。”

  克莱斯游了过来，一脸羞涩地握住楚昭妍的手，摁在了祂光洁的胸膛。

  然后，缓缓向下滑。

  最后让她的手心贴在小腹。

  楚昭妍挑了挑眉，“打完针再玩。”

  然后就被生气的人鱼泼了一脸水。

  楚昭妍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对祂极有耐心，“到底怎么了？”

  克莱斯垂眸用咬字不准的话颠倒地说道：

  “宝、宝。”

  “这里有。”

  话音落下。

  楚昭妍被口水呛住了。

  她大惊失色，甚至想把手抽开，“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让克莱斯彻底沉下脸。

  祂用力拽住楚昭妍的手贴在紧实的腹部，试图让她感受到新生命的跳动。

  【你不想负责？】

  楚昭妍头都疼了，“你是雄性人鱼，无法受孕。”

  克莱斯固执地瞪她，眼睛都红了。

  【怎么没办法？】

  【这几天我感受到里面有东西，肯定是宝宝。】

  楚昭妍否决，“你只是离了大海，又不是变异了。”

  克莱斯气的肩膀直抖，拿头开始撞她的胸口。

  【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

  【如果没有伴侣，我就无法筑巢！】

  【你想杀了它是不是！】

  “好了，别急，”楚昭妍被祂撞疼了，摁住祂的头，“我负责。”

  克莱斯哼了声，没注意到楚昭妍疯狂转动的眼睛。

  【我不敢打针，万一对宝宝有害呢？】

  【它还小，我们最近不要做什么事了。】

  祂白皙漂亮的脸染上薄红，看了眼呆愣的楚昭妍。

  【可以亲亲。】

  克莱斯见她没反应，眼神又阴冷下来。

  【你在想什么？】

  楚昭妍回过神，生怕激起祂敏感的心，“保险起见，我们去检查一下吧。”

  克莱斯没有拒绝，指了指薄唇暗示她。

  楚昭妍凑近亲了祂一下，“乖，走吧。”

  诊疗室的门突然打开。

  正在研究药剂配比的刘钰头也没抬，“什么事？”

  “给我家鱼做检查。”

  刘钰这才抬头，然后吓了一跳。

  楚昭妍公主抱着将近三米长的人鱼，上身都被挡住了，勉强探头道，“来个B超检查。”

  “给祂？”刘钰没绷住笑了，“祂还能怀孕不成？”

  搂住楚昭妍脖颈的克莱斯阴森森地看刘钰，对她的话极为不悦。

  见楚昭妍的反应不对，刘钰猛地起身：

  “喂，怀孕可不是拉拉手、亲亲嘴就能了哦！”

  克莱斯冷哼了声，看傻子一样看她。

  刘钰诧异地看向楚昭妍，而她只是看天花板不说话。

  刘钰背后发凉：“你真是……”

  楚昭妍把克莱斯抱到诊疗台，开始调试设备，“别说了，过来帮忙。”

  她拿出耦合剂涂满克莱斯的腹部。

  有些冰凉，克莱斯不适地偏过头，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妍、妍。”

  刘钰终于缓过神，沉默地过来给克莱斯检查。

  设备的光照在祂身上，让祂脑海闪过曾经不好的回忆，应激地抖了抖。

  楚昭妍拨弄开克莱斯粘在脸边的长发，“别怕，我在这里。”

  克莱斯握紧楚昭妍的手，鱼尾无力地蜷缩起来，额头冷汗直流。

  但祂的眼底却闪着细碎的光。

  【是我们的宝宝……】

  【人鱼难以繁殖，我居然能为心爱的伴侣生下孩子。】

  【这是海神给我的馈赠吧。】

  听着克莱斯期待的心声，楚昭妍内心有些动容。

  “可以了，”刘钰擦了擦汗，“这辈子没想到能给人鱼做B超。”

  “我对人鱼的研究不多，”刘钰都怀疑自己了，“但雄性人鱼受孕的可能性为……”

  然后，她就对上克莱斯阴冷又带着杀意的眼睛。

  刘钰最怕祂了，赶紧摆了摆手，“也不是说没可能。”

  “回去吧，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不管怎么样，你就把祂捧到手心养吧。”

  楚昭妍抱着克莱斯回到了实验室，全程异常沉默。

  等祂回到防护罩，楚昭妍仍有些恍惚，“我去给你准备食物。”

  她抬起头，对上了克莱斯水光潋滟的眼睛。

  祂的眼泪滑过脸颊，在快要落下的时候，楚昭妍拭去了泪水。

  “怎么哭了？”

  克莱斯哭的鼻尖都红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它？】

  【你嫌弃我是个怪物吗？】

  楚昭妍捧住克莱斯的脸，“别多想，我确实有些惊讶，但不会不要你。”

  她抱住克莱斯，轻拍了拍祂的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克莱斯带着哭腔嗯了声。

  等安抚完脆弱敏感的人鱼，楚昭妍终于离开了实验室。

  她的神情实在恍惚，凭本能刷开了另一个实验室的门，麻木的给怪物打了针，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突然被抱了起来，亚特双手搂住了她的腰，疑惑地看她。

  【宝宝，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