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淹没

  实验室的门缓缓开启。

  见陌生人过来，克莱斯瞬间恢复冷脸。

  “稍等，我马上检修排水系统。”

  年轻的研究员开始修排水装置。

  “好了，只是被干扰了。”

  他抬起头，看向里面的楚昭妍，笑了笑，“你真的驯服了怪物诶，祂都不攻击你。”

  “比起人类，怪物更好相处吧？”楚昭妍笑了声，“你和刚才长的不一样了，异能是伪装吗？”

  年轻男人瞬间面无表情地看她。

  楚昭妍走到年轻男人对面，隔着防护罩和他对视：

  “正常人看到排水系统异常，肯定先上报检修，但你却找到了我。”

  “其实你想要的是我的命，一切只为引我进防护罩。”

  “哈哈，你真的不简单。”年轻男人的容貌再次变换，咧开嘴道，“能在这些怪物手底下活这么久，老大确实没杀错人。”

  他转了转眼珠，看向一脸冷漠的克莱斯，挑衅道：

  “喂，你不觉得丢脸吗？”

  “身为S级的怪物，居然快被人类驯化了？”

  “难道你要成为这个女人的狗，然后永远待在狭窄的实验室？”

  克莱斯厌恶地皱眉，对他的话颇为不屑。

  祂才不会被区区人类驯化。

  见祂不为所动，男人刺激道：

  “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回不到大海了。”

  克莱斯的瞳孔骤缩。

  祂的心脏疼了起来，痛苦地捂住心口。

  “对、对，就是这样！”男人大声喊道，“杀了她！反抗关押你的人类！你才能回到大海做自由自在的人鱼！”

  他仰头笑了几声，然后按下了注水的系统。

  防护罩内的几处出水口开始缓缓往里面注水。

  水流淋湿了楚昭妍，逐渐没过她的脚踝。

  “对了，002号怪物也被我放出来了，现在已经引起混乱了。”年轻男人挥了挥手，“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去死吧～”

  “你错就错在，不该试图掌控怪物！”

  他大笑着离开了实验室。

  楚昭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记住了他后颈的六芒星刺青。

  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她走向痛苦挣扎的克莱斯，“你还好吗？”

  楚昭妍向克莱斯伸出手，却被祂狠狠挥开了。

  【别碰我！】

  【如果没有人类，我会一直在大海！】

  克莱斯用力砸向囚禁祂的防护罩。

  恨意涌上心头，祂的呼吸急促起来。

  “克莱斯，你冷静些，”楚昭妍跪坐在水里，握住克莱斯的肩膀将祂转了过来，“听我说。”

  克莱斯像条被钓住后固执扑腾的鱼，不停地甩动鱼尾，溅出来的水让楚昭妍头发彻底湿透。

  【不听！滚开！】

  【我恨人类！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好了，好了，”楚昭妍用力把祂抱进怀里，握住祂砸红的手，“不会要掉小珍珠了吧？”

  涌下的水流淹没到了楚昭妍的腰部，她彻底湿透了，衣服像有千斤重似的紧贴身体。

  克莱斯愤怒的胸膛剧烈起伏，祂的鱼尾重新泡回水里，行动恢复自如，开始使劲推楚昭妍。

  “我快没力气了，”楚昭妍卖惨道，“看在我一直没想害你的份上，恨人类的时候别带上我呗。”

  克莱斯疯狂摇头，鱼鳍耳甩出的水溅到了楚昭妍的镜片上，让她不得不将眼镜扔进水里。

  【滚开！虚伪的人类！】

  【你果然是想驯化我，我才不当你的家犬！】

  “别骂我了，我已经有狗了，不用你当家犬，嗯？”

  楚昭妍将头埋进克莱斯的肩膀，装可怜地蹭了蹭祂。

  【你果然饲养了其他怪物！】

  【那个002号是吧！祂更听话，你去找祂！】

  克莱斯使劲推了推楚昭妍。

  水已经没过了楚昭妍的肩膀，很快就会彻底淹没她。

  楚昭妍可以趁机往上游。

  那个男人算到了她会游泳，但没算到即使这个地步了，克莱斯也没想杀她。

  毕竟在水里的S级人鱼几乎没有对手。

  “我不去，唉，我马上就要死了。”

  楚昭妍环住克莱斯的腰，可怜兮兮道。

  “我动不了，游不上去，快淹死了。”

  克莱斯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环境对人类来说极其危险。

  “对不起，克莱斯，”楚昭妍愧疚道，“我一直想等过段时间，送你回大海。”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小研究员，没有任何权力。”

  “但我有在为你努力争取。”

  克莱斯冷着脸低头看她，先是看到了脖间的项链，表情缓和了些。

  【她确实没做过对我不利的事。】

  【比起那些虐待我的人类，她对我很好。】

  水位线即将到达楚昭妍的下巴。

  突然，她的腰被紧紧环住，整个人都被托了起来。

  克莱斯托抱住楚昭妍，带着她浮出水面，以避免她沉入水。

  楚昭妍双手搂住克莱斯的脖颈，不可察觉地笑了下。

  “谢谢你愿意救我。”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

  克莱斯垂眸冷冷看她一眼。

  【今天没有杀人的心情而已。】

  【我那么讨厌人类，绝对不会放过你。】

  随着水位上升，克莱斯晃动墨黑的鱼尾向上游去。

  直到防护罩内注满了水，楚昭妍也被克莱斯送到了顶端。

  她爬了出来，坐到边缘拧干头发的水。

  克莱斯上半身浮出水面，深蓝眼眸阴沉地盯着楚昭妍的背影。

  祂深蓝的长发散在水面，在顶端白炽灯的照耀下，像散落的繁星。

  突然，克莱斯开口。

  “妍妍。”

  声调已经完全正确了，差点让人以为祂学会了说人话。

  “怎么了？”楚昭妍回头看祂。

  克莱斯偏过头，不说话了。

  【哼，讨厌的人类。】

  【后悔刚才救她了。】

  楚昭妍侧过身，亲了一下别扭人鱼的脸。

  “这是谢礼。”

  【克莱斯当前驯化度60%】

  克莱斯用手捂住被亲过的地方，鱼鳍耳不自然地抖动了下。

  【又亲我。】

  【算了，她都说了是谢礼。】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鱼。】

  【下次绝对不会让她亲了。】

  “哦？”楚昭妍挑了挑眉，“要不要亲亲另一边？”

  克莱斯故作不经意地偏过另半边脸。

  她笑嘻嘻地凑近。

  实验的门在此时打开。

  狼狈的同事跑进来，“002号逃出来了！一直喊着要见你！”

  “我已经把祂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