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豢养

  尤尔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楚昭妍的到来。

  祂一直紧盯着实验室的门，终于，门缓缓开启，一抹光亮照了进来。

  平日最讨厌的光居然成了祂此刻的救赎。

  尤尔迫不及待地从水池中钻出，对缓步而来的人讨好道：

  “主人，我好饿。”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尤尔，你有好好听话吗？”

  尤尔委屈地垂下眼，像看家许久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狗：

  “妈妈，我有听您的话！我是您最听话的孩子！”

  防护罩缓缓开启，楚昭妍来到尤尔面前。

  她掐住尤尔的下巴，抬起祂的脸，对上祂非人感极重的黑瞳。

  尤尔的黑色长发贴在脸边，被迫仰视楚昭妍的时候，发梢的水缓缓滑落，滴到了她的手上。

  “坏孩子，”楚昭妍松开祂，“我的手都被你弄湿了。”

  尤尔低头看她手上的水滴，小心翼翼地凑近，轻轻将它们舔去。

  祂的舌头是漂亮的淡粉色，像最柔软的触手，轻柔吸附着楚昭妍的皮肤。

  【这样和只会舔人的狗有什么区别？】

  【呜呜，我怎么这么下贱。】

  【但是好香……她好像哪里都很甜。】

  尤尔舔上瘾了，下意识想咬一口楚昭妍的手指，耳边传来她的轻笑，猛地回过神。

  祂硬生生收回刚露出的牙齿，纯黑的眼睛向上看去，乖巧道：

  “主人，可以给我奖励了吗？”

  楚昭妍划开手指，将血喂到祂嘴边，“当然可以，乖孩子。”

  闻到血的香味，尤尔眼睛一亮。

  祂急切地含住楚昭妍的手指，却不敢让牙齿咬到她，只是轻舔伤口渗出的血滴。

  【唔，好甜、好甜！真的好甜！】

  【这就是被豢养的感觉吗？好幸福……】

  楚昭妍笑了笑，将祂脸边的头发拨弄开，然后揉了揉祂的耳朵。

  “触感很软弹，”楚昭妍惊奇地捏了捏祂的耳垂，“不愧是章鱼。”

  过电的感觉从耳朵直接传进脑海深处，尤尔浑身颤抖了下，整只耳朵和脸瞬间红了。

  藏于水池中的数只触手翻涌起来，终于有两只触手忍不住钻出来，缠住了楚昭妍的手腕。

  “别、别摸，”尤尔连血都不吸了，偏头躲楚昭妍作乱的手，“很奇怪。”

  缠在楚昭妍手腕上的触手紧了紧，柔软的吸盘紧贴她的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你的身体这么敏感啊，”楚昭妍眯眼笑了笑，像狡黠的狐狸，“好吧，不摸了。”

  “本来还想摸摸乖小狗的头，”她遗憾道，“没办法了。”

  尤尔顿住，咬了咬牙。

  【呸！终于说实话了吧，还说什么我是乖孩子！】

  【她就是把我当狗了！】

  尤尔的内心涌起极大的屈辱。

  【从我降世以来，没有哪个人类敢这么对我！】

  【我是能带来灾难和厄运的怪物，才不是人类的家犬！】

  楚昭妍听到祂极其抗拒的心声，挑了挑眉，“那我走了。”

  她毫不留情地转身。

  尤尔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并未出声。

  然而，祂的触手们比本体诚实的多。

  几只触手像挽留主人的小狗，缠住楚昭妍的手腕和腰，柔软的内壁贴着她的脸颊撒娇。

  楚昭妍停住脚步，捏了捏触手的尖端，“真可爱。”

  尤尔与触手共感，肩膀忍不住一颤，“等等……”

  楚昭妍回头看祂，语气温柔道，“怎么了？”

  尤尔犹豫了片刻，“可以、可以摸头。”

  祂不仅身体敏感，还很容易害羞，实在不像毫无羞耻心的怪物。

  楚昭妍重新走到祂的对面，半蹲下来凑近祂，“尤尔，你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

  这句话激起了尤尔难堪的回忆。

  祂沉郁地看着楚昭妍，“我小的时候被人类饲养过。”

  【那个人不仅每天打骂我，还将我扔到黑市被观赏。】

  【即使最后绞断了他的脖子，我也……】

  尤尔的回忆被头上温柔的触感打断。

  楚昭妍轻柔地抚摸祂的头，“乖孩子，你现在换了新的饲主，我会对你好的。”

  尤尔有些愣神，被摸头的时候，祂产生了奇怪的安心感，仿佛面前的人类真能带给祂安稳。

  【尤尔当前驯化度30％】

  祂忍不住用触手蹭了蹭楚昭妍的手腕，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流动血液的血管，内心居然觉得温暖。

  【不对，她只是想将我圈养成听话的狗，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但是真的好舒服，我享受一会儿而已，才不会中了人类的圈套。】

  尤尔快乐地眯起眼，身后的触手像小狗尾巴一样摇了摇。

  楚昭妍轻声道，“喜欢被摸头吗？”

  尤尔下意识说了实话，“喜欢。”

  等祂反应过来，顿觉难堪，“我、我没有。”

  楚昭妍收回手，“只有承认是我的小狗，才能被我疼爱哦。”

  “呜呜，主人，姐姐……”

  尤尔实在上瘾了，伸出触手缠住楚昭妍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回来放到头上：

  “我是小狗，我是您的小狗。”

  “哈，”楚昭妍任由湿滑的触手黏着她，“乖。”

  尤尔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昭妍，浓黑的瞳孔吞噬了身影，像是将她吸入了深渊。

  【我只是在忍辱负重！等我再生了断掉的触手，一定能绞杀这个人类！】

  【呜，但是真的好舒服……】

  祂苍白清秀的脸染上红晕，脑中的思绪都被搅的乱七八糟。

  【好想……好想抱抱。】

  潜藏在水底的数只触手破水而出，翻卷缠绕在楚昭妍四周，像是与她紧紧拥抱在一起，要将她融入骨血里。

  沉浸的氛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

  闻到陌生气味的尤尔猛地清醒，厌恶地看向扒在楚昭妍手臂上的黄色蜘蛛。

  “饿了吗？”楚昭妍立刻收回正在摸尤尔头的手，转而摸了摸笨笨，“我们回去吃晚餐吧。”

  尤尔瞬间感到落寞，“主人……”

  楚昭妍转身穿过围绕她撒娇的触手们，“我走了。”

  防护罩重新开启，楚昭妍一路离开，连头都没回。

  尤尔用触手狠狠拍响水池，发疯道：

  “那只恶心的蜘蛛比我更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