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看

  “克莱斯，下午好。”

  “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一桶金枪鱼。”

  在防护罩里的人鱼听到楚昭妍的声音，完全无视了她，继续晃着鱼尾游来游去。

  “好吧，比起前两天，你对我友善了些。”

  楚昭妍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过来呀，我不是承诺今天给你赔礼吗？”

  克莱斯的鱼鳍耳动了动，迅速游到了楚昭妍对面。

  她手里拿着崭新的穿戴甲，上面镶嵌的闪亮蓝钻让克莱斯的眼睛亮了亮。

  【好漂亮，像在海底见过的那些石头。】

  楚昭妍挑了挑眉，“喜欢吧？”

  克莱斯这才发觉自己太过暴露情绪了，偏过头装作不在意，实则眼神一直往楚昭妍手上瞥去。

  “好了，不逗你了。”楚昭妍站上升降平台，“你游上来吧，我给你戴上。”

  克莱斯随着楚昭妍上升的速度缓缓游动。

  等祂游到顶端的时候，楚昭妍直接打开了中间的圆盖。

  克莱斯仰头看头顶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些警惕地往回游了游。

  【这个人类为什么将出口打开了？】

  楚昭妍没说话，耐心等待。

  过了会儿，克莱斯从水面探出了头。

  祂闭眼仰着头，水珠从艳丽的脸滑到白皙的脖颈，停留在光洁的胸膛。

  克莱斯将深蓝的长发拨弄到胸前，认真地梳理了下，像爱惜羽毛的小鸟，每天都要保持漂亮。

  祂游到顶端出口的边缘，两条白皙的胳膊交叠在上面，眼神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人类。

  此刻，他们的距离极近。

  只要抓住她，克莱斯就能将她拖进水里杀死。

  祂的眼底带着未被驯化的野性，还有对楚昭妍的杀意。

  【只要在水里，我就不会被压制，肯定能撕碎她。】

  楚昭妍就知道克莱斯不会安分，“把手伸出来给我。”

  克莱斯垂下纤长的眼睫，遮挡住眼里纠结的情绪，终于还是向楚昭妍伸出了手。

  但没有像上次那样亮出长甲试图杀了她，只是将手悬在半空。

  楚昭妍握住克莱斯的手掌，“稍等哦。”

  祂的体温冷的像冰块，白皙的皮肤沾着水汽的湿滑，像在握滑溜溜的冰凉玉石。

  楚昭妍拿起穿戴甲轻轻贴到克莱斯的指甲上，“很合适。”

  克莱斯顿时将杀心抛在脑后，注意力都被手上的新指甲吸引。

  【等她贴完这些，再杀了她。】

  楚昭妍听到，忍不住笑了笑，手轻微抖了下。

  克莱斯立刻抬头，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近距离看，很漂亮吧？”楚昭妍向他展示贴完指甲的左手。

  克莱斯看了眼手上的指甲，又马上面无表情地看她。

  前两日都是隔着防护罩，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克莱斯才发觉这个人类的气场也没那么讨厌。

  楚昭妍低头专注的模样安静温柔，顶端的白光落在她的发梢和肩膀上，像是为她披了层朦胧美丽的白纱。

  克莱斯的瞳孔倒映她此刻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连一会怎么杀掉她都忘想了。

  【还挺好看的……】

  楚昭妍只当祂在说指甲好看，“可以了。”

  克莱斯回过神，猛地对上楚昭妍带笑的眼神，吓得往后游去，与她拉开了距离。

  “感觉怎么样？”楚昭妍问道，“这回不生气了吧？”

  克莱斯举起双手仔细端详。

  人类社会流行的穿戴甲贴在祂的十指上，蓝钻细闪的光落进祂的眼底，让祂看了很久。

  克莱斯反复翻了翻骨节修长的手，又欣赏了会儿，才看向楚昭妍。

  【这个人类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杀了。】

  楚昭妍笑眯眯地看着克莱斯向她伸出手，“怎么了，是想将我拖进水里？”

  克莱斯说了句陌生的语言，伸长胳膊去抓她。

  “话说，”楚昭妍突然抓住克莱斯的手，“尤尔都会说人类的语言，为什么你不会？”

  【下等的人类语言！我为什么要会说！】

  “又急了，”楚昭妍看着克莱斯薄红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楚昭妍的手穿进克莱斯的指缝与祂十指相扣。

  祂的手被紧紧制衡住，动弹不得。

  楚昭妍握紧祂的手，感受着祂传递来的冰冷温度，笑道：

  “你是不是河豚变的人鱼？”

  克莱斯想要抽回手，怎么都比不过楚昭妍的力气，昳丽的脸因愤怒的情绪有些扭曲。

  【滚！我才不是河豚！不要拿下等的生物和我比较！】

  【不要抓我的手！滚开滚开！滚开！】

  克莱斯抗拒地使劲摇头，鱼鳍耳随着晃动了几下。

  “真的不喜欢和我牵手吗？”

  楚昭妍的手紧贴克莱斯的手心，从表面上看，祂宽大的手掌完全罩住了她的手。

  实际上，是楚昭妍掌握着主动权。

  克莱斯看着她突然凑近的脸。

  她镜片后清澈无辜的眼睛、弯起的唇角，还有萦绕过来的淡淡清香，是克莱斯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祂悄悄动了动鼻尖。

  【这个人类身上好香。】

  【不、不是！真是恶心的气味！】

  “好了，该吃饭了。”

  楚昭妍松开了克莱斯的手。

  她温凉的体温消失，克莱斯的手重新变得阴湿冰冷。

  祂莫名其妙的感到落寞，连带手上的指甲也觉得没那么新鲜了。

  【克莱斯当前驯化度25％】

  楚昭妍将桶里活蹦乱跳的金枪鱼倒了进去，“乖乖吃饭哦。”

  她启动升降台，缓缓往下落。

  克莱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怎么不将出口关闭？】

  “能探头出来会自由些吧？”楚昭妍笑着挥手，“下次我也会上来面对面陪你的。”

  克莱斯的眼神晦暗不明，祂双手支撑在顶端的边缘，探头看下降的楚昭妍，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愚蠢的人类，居然一直打开出口，我才不会待在这个笼子里！】

  祂用了全部的力气跃出防护罩，却猛地被弹了回去。

  无形的精神力笼罩在上端，是克莱斯看不到的巨网，真正禁锢了祂。

  楚昭妍双手插兜，眼底闪过笑意和嘲讽：

  “克莱斯，你记住。”

  “我疼爱你，才给你喘息的自由。”

  “并不是因为你有违逆我的资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