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毒酒

  看着裴轻窈眼中那藏不住的光彩。

  这一切，都刺眼的很！

  她自知出身不好，但进门后，也为这个家，尽心尽力地操持多年。

  可到头来，她和她的女儿，不过是人家家宴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插曲。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执行那个人的计划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端起酒壶，最后一次为裴守勤斟满酒。

  然后，她举起自己的酒杯。

  清冽的酒液，在灯火下，晃动着诡异的光。

  “我有件事，想告诉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决定，和你们的父亲，和离了。”

  满座皆惊。

  裴轻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猜到父亲已经找过徐筝，却没想到，她会选择在今天。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

  裴越看向裴守勤，见他只是沉默，没有反驳，便知此事已成定局。

  裴行简的眉头，微微皱起。

  徐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凄然一笑。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

  “这座相府，我也待够了。”

  “今天，是小年夜，就当……圆我一个心愿。”

  “让我，陪你们，过最后一个年。”

  她说完，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番话，那副姿态，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悲壮。

  裴轻窈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自己生命中，扮演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母亲角色的女人，心中竟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她知道，徐筝有错。

  但她，或许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裴守勤看着她空了的酒杯，最终，只化作一句沉沉的叹息。

  “吃饭吧。”

  他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裴行简和裴越对视一眼，默默地端起了酒杯。

  裴轻窈迟疑了下，最终也举起了杯子。

  无论如何，今天之后，一切都将画上句点。

  这杯酒，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四只玉杯，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仿佛诀别般的声响。

  就在他们即将饮下那杯中之酒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紧闭的府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狠狠撞开！

  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满室的灯火，疯狂摇曳。

  桌上所有的人，齐齐放下酒杯，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为首的是面沉如水，缓步踏入的谢奕修。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贺凌云。

  裴守勤猛地站起身，与太子凛冽的气势，轰然对撞。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深夜带兵，擅闯臣府，是何用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明晃晃的刀尖，最后，落在了谢奕修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谢奕修没有回答他。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只落在裴轻窈的身上。

  她还坐在那里，手中的酒杯已经放下。

  他松了口气！

  然后迈开步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伸出手，径直拿起了她面前那只，盛着致命液体的酒杯。

  他将酒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冷了下去。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脸色惨白的徐筝！

  “鸩酒，断肠草，鹤顶红。”

  谢奕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每说出一种毒药的名字，徐筝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徐氏。”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这顿团圆饭，可真是……丰盛啊。”

  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彻底击垮了徐筝所有的伪装。

  “你，你胡说！”

  徐筝求救似地看向裴守勤：“老爷，你信我……我没有……”

  裴守勤的目光，从那杯酒，移到徐筝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众人也因为谢奕修的话震惊不已！

  “这酒有毒？”裴越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端起酒杯闻了下！

  随即脸色大变！

  方才气氛正好，他没有仔细辨认，现在他也辨出来了！

  确实有毒！

  他自诩擅长岐黄之术，却险些着了道！

  他一把摔了酒杯：“徐氏，你要做什么？”

  裴轻窈也眼神狠厉地看向她！

  裴守勤厉声质问：“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不是主谋。”

  回答他的，是谢奕修。

  谢奕修将那杯毒酒，重重地放在桌上。

  玉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绝响。

  “主谋，另有其人。”

  裴轻窈的心，猛地一沉。

  “是谁？”她想到了那夜，谢奕修离去时，那凝重无比的神情。

  谢奕修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孤查到，与徐氏一直暗中联系的，是京城南市最大的茶商，姓王，也是徐氏的姘头。”谢奕修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裴守勤一直都知道，但这对相府来说是件丑事，他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谢奕修去查，那就不一样了！

  “太子何故会查臣的家事？”裴守勤脸色难看！

  谢奕修看向裴轻窈语气温柔了几分：“这是窈窈拜托孤查的。”

  裴轻窈立刻道，“没错，父亲，上次你和徐氏在书房的对话我听到了，我知道子矜不是你女儿，所以我才拜托太子殿下帮我查的！”

  裴守勤脸色更加难看！

  “你方才说茶商？”裴轻窈问。

  不过回答她的是贺凌云。

  “没错，是茶商！但这位王老板，他真正的身份，不是商人。”

  贺凌云的目光，缓缓扫过裴守勤，裴行简，裴越，最后落回裴轻窈的脸上。

  “他是，龙鳞卫的百户。”

  龙鳞卫！

  这三个字一出，裴守勤的脸色，瞬间煞白！

  裴行简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

  裴越脸上那份玩世不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为大梁权力的核心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龙鳞卫，皇帝的影子，大梁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他们不听兵部调遣，不归内阁管辖，只听命于龙椅上的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