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奇耻大辱

  “陛下有何吩咐？”

  福公公笑呵呵地进来，刚才云月舒跑出去的样子他可见着了。

  陛下这边进展肯定不小。

  想必，云月舒就是日后的宠妃无疑了。

  “传朕旨意，云掌事今日受惊了，赐东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再让太医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是，陛下。”

  福公公笑着应道，刚要出去又被宋玄昭叫住。

  “等等，算了，赏赐暂时按下，先让太医去瞧瞧。”

  在没有正式给她名分之前，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以免为她惹来什么祸事。

  “是。”

  福公公知道宋玄昭这么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只要听从就行。

  此时，在图德世子那顶奢华的王帐内，气氛却十分压抑。

  北戎王后听闻噩耗已然晕厥过去，被侍女扶回了自己的帐篷。

  此刻，帐内只剩下北戎王和昏迷不醒的图德，以及一位正在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巫医。

  巫医的手指沾满了暗红的草药泥，试图为图德止血镇痛。

  图德在昏迷中仍因剧痛而不时抽搐。

  北戎王他看着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像一具破布娃娃般躺在那里。

  “巫医，”北戎王的声音干涩，“图德的伤可还有治愈的希望？”

  北戎王还抱有一丝希望。

  老巫医处理伤口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重地摇了摇头，“王上，请恕老朽直言。世子伤势极重。大景皇帝那一剑，已然彻底损毁了根本。”他顿了顿，似乎不忍再说，但在北戎王逼视的目光下，还是艰难地补充道，“莫说延续子嗣，便是日后正常的房事，恐怕也是万万不能了。”

  “哐当！”

  一声巨响！

  北戎王一拳砸在旁边的矮几上，坚硬的木几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不能有子嗣！甚至连男人都算不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彻底废了！

  这比直接杀了图德，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做君王的感觉到羞辱和愤怒！

  “宋、玄、昭！”北戎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身为北戎之王，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废掉，还要被迫跪下谢恩！

  这奇耻大辱，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一道火红的身影冲了进来。

  “父王！父王！我听说王兄被大景皇帝打伤了？严不严重？王兄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阿莫公主。

  她与图德乃一母所生，自幼感情深厚，听到消息后，连骑装都来不及换，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榻上面色死灰的图德，以及地上沾染的血污和碎裂的木几时，俏脸瞬间煞白。

  她扑到床榻边，看着兄长那副凄惨的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王兄！王兄你醒醒啊！”

  北戎王看着女儿，心中的悲愤更是难以抑制。

  他铁青着脸，几乎是咬着牙，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那大景皇帝，心狠手辣，丝毫不顾及两国邦交，竟对你王兄下此毒手！”北戎王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阿莫公主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一股滔天的怨恨窜上心头！

  她猛地站起身，美丽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尖声叫道：“大景皇帝！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王兄！他难道不怕我们北戎的铁骑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转了两圈，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到了那个她认为的罪魁祸首身上。

  “还有那个云月舒！那个卑贱的大景女官！一定是因为她！都是那个妖女蛊惑人心！若不是她，王兄怎么会和他们起冲突？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这个该死的贱人！我绝不会放过她！”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云月舒，言语恶毒，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然而，在她愤怒的指责中，却下意识地回避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安王宋玄瑾。

  即便在盛怒之下，即便知道宋玄瑾当时也在场，甚至也动了手，但阿莫公主内心深处，却始终无法真正去怨恨那个她痴恋多年的男人。

  她自动将所有恨意都集中在了宋玄昭和云月舒身上。

  尤其是云月舒，在她看来，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景女人，不仅勾引了安王，还间接害得她王兄成了废人！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阿莫公主对云月舒的杀意达到了顶点。

  阿莫公主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声音压得极低，“父王，难道我们就任由大景这般欺辱吗？”

  她凑近北戎王，纤长的手指在颈间轻轻一划，“如今宋玄昭就在咱们的地盘上，不如趁机……”

  “住口！”北戎王厉声打断她，眼中虽还残留着血丝，语气却已恢复了一族之王的冷静，“这等糊涂话，也是你能说的？”

  阿莫公主被呵斥得一愣，不甘心地争辩，“可是王兄他……”

  “图德的仇，本王自然会记着。”北戎王沉声道，“但你要记住，当今天下三朝鼎立，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三个位置上：“雍国慕容氏确实派人来示好过，可那慕容家主阴险狡诈，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离国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着一统天下，我们北戎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大景的疆域上，语气复杂，“唯有景国，在宋玄昭治下日益强盛，却始终遵守盟约，从未干涉我北戎内政。这些年若不是靠着与景国的贸易，我们哪来的铁器锻造兵器，哪来的粮食度过寒冬？”

  阿莫公主还想说什么，北戎王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你以为本王不恨？不痛？但为一族之王，就不能被个人恩怨冲昏头脑。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得等。”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阿莫公主咬着唇，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那双美目中翻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与此同时，宋玄瑾的帐中烛火通明。

  他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兵书，神情专注。

  墨林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偷瞄主子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

  宋玄瑾头也不抬，温润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墨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您今日为了云姑娘与图德世子正面冲突，就不怕北戎王记恨？”

  宋玄瑾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北戎王不是你这等没脑子的，他知道自己该忌惮的人是谁。本王今日不过是顺势而为。”

  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的墨林还想争辩两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