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立下赌约

  “好！”

  云月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眸光陡然一亮，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清亮逼人。

  “既然根源在于我，天怒需平。那若是由我这个‘灾星’，亲自向上天祈求，恳请降下甘霖，以解万民焦渴，洗涤自身罪孽。”

  “什么？！”

  “她说什么？求雨？”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女子，竟敢妄谈求雨？”

  “还是个戴罪之身，这不是亵渎上天吗？”

  “疯了，简直是疯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只是低声议论的百姓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惊呼声、质疑声、嘲讽声混杂在一起。

  就连高台之上的宋玄昭，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云月舒的目光带上了担忧。

  他知道她聪慧，必有后手，却没想到她竟提出如此惊世骇俗之法！

  周衍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嗤笑出声！

  求雨？就凭她？

  周衍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以至于忘了自己还跪在地上，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傲慢地地看着云月舒，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他还暗自提防，觉得能把他心尖尖上的锦儿害到那般境地的女子，必定是手段高明、心机深沉之辈。

  可今日一见，竟是这般蠢笨无知！

  她以为自己是谁？

  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吗？还求雨？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周衍在心底冷笑，若云月舒真有这般通天本事，何苦靠着几分姿色去攀附陛下，以色侍人？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陛下一时的青睐，便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一想到锦儿的委屈，周衍的眼神就变得愈发凶狠。

  他家锦儿心地善良，性子单纯，没什么心机，却被这女人这般欺辱，连名声都毁了。

  今日，他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除去云月舒这个障碍，既能为锦儿报仇，又能在陛下面前立功，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云掌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祈雨乃国之大事，关乎天下苍生命运，历来皆是由天子亲率文武百官，斋戒沐浴三日，遵循古礼祭祀，焚香祷告，尚且未必能感动上天，求得甘霖！你一无名分，二无德行，更是身负‘灾星’之嫌，祸乱天下，如今竟妄图妄谈求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越说越觉得底气十足，语气也愈发尖锐起来，“更何况，本官执掌钦天监，观测天象多年。近日来，我日夜观天，天际干燥如焚，云气消散无踪，绝无半分聚云降雨之可能！未来一月，乃至更久，恐怕都是这般大旱天气！你此刻提出求雨，不过是垂死挣扎，故弄玄虚，妄图拖延时间，逃避罪责罢了！我劝你还是早日认罪伏法，免得届时自取其辱！”

  云月舒面对他连珠炮似的嘲讽和否定，神色依旧平静。

  “周监正如此笃定，未来绝无降雨可能？”

  周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自然！本官观天象从未出错！”

  她淡淡反问：“若世事皆如监正所料，那旱情初现时，监正为何不曾预警？若天象果真分毫不差，那救灾之策，又为何能缓解灾情？”

  “你！”

  周衍被问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旱情初现时，他确实未曾预警，只当是寻常小旱，不曾想会持续这么久

  云月舒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周监正，我只问你，若我云月舒，在此祭台，诚心祈求，上天降下甘霖，解我大景干旱之苦，你又当如何？”

  她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攀升，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隐隐压过了周衍的嚣张气焰。

  “你口口声声说我乃灾星，引来干旱。若我能求来雨水，岂不正说明我非但不是灾星，反而身负福缘，得上天垂怜？届时，你这位诬陷忠良的钦天监正，该当何罪！”

  周衍被突如其来的凌厉质问逼得心神俱震，尤其是那句诬陷忠良，更是让他胆寒！

  他看着云月舒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阴暗的算计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今日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若是此时退缩，承认自己可能判断失误，那他多年积累的名声、地位，都将化为乌有，甚至还会被安上诬陷忠良的罪名，身败名裂！

  他绝不相信云月能求来雨！绝不相信！

  “好！好！好！”

  周衍连说三个好字，脸色涨红，几乎是嘶吼着说道，“云月舒！你若真能求来甘霖，便证明是本官学艺不精，错判天象，冤枉于你！官便在这祭台之上，自刎谢罪，以血溅此阶，为你洗刷冤屈！”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死死盯着云月舒，“可你若求不来！那便坐实了你‘灾星’的罪名！你不仅要自己领受凌迟之刑，本官还要奏请陛下，将你挫骨扬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可是赌上了性命！

  宋玄昭眼神一厉，正要开口阻止，却见云月舒已然应下！

  “周监正快人快语！既如此，你我便立下这个赌约！”

  云月舒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面向宋玄昭，郑重跪下，“陛下！奴婢恳请陛下恩准，若不能求来甘霖，奴婢甘愿领受‘灾星’之罪，任凭陛下处置，绝无怨言！若天见怜奴婢冤屈，降下甘霖，则请陛下还奴婢一个清白！”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清澈，与宋玄昭视线在空中交汇。

  台下各种议论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祭台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真的应了？”

  “小姑娘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的天，这小姑娘是不是被吓傻了？陛下明明已经护着她了，她怎么还自己往火坑里跳？”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竟要因为一句狂言香消玉玉殒……”

  不少官员摇头叹息，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一个女子，竟敢妄言求雨，简直是失了智！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赌局，云月舒的结局从她夸下海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嫔妃席间，更是窃窃私语，掩口低笑。

  “瞧瞧，我就说吧，爬得高摔得惨，刚坐上掌事之位这云月舒就得意忘形了！”

  “可不是嘛，陛下都给她台阶下了，她非不要，非要自己作死。”

  “还以为她多聪明呢，原来是个蠢货！这下好了，谁也救不了她喽！”

  言语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云月舒已经被她们视为潜在的威胁对象，如今见她自取灭亡，怎能不心中快意？

  宋玄昭蹙眉看了她半晌，只见云月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一刻，祭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玄昭身上。

  应，还是不应？

  也罢。

  若云月舒当真输了，那便找一个身形和她相似的死刑犯当做替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底，宋玄昭心底还是不相信云月舒能真的求雨成功。

  毕竟，天象之事，变幻莫测，岂会受控于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