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起波澜

  你说什么？”

  云锦儿瞳孔骤然一缩，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嬷嬷的衣领，迫使她抬起头，“你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冲着本宫来的？”

  断臂处的剧痛让李嬤嬷抖的不成样子，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强撑着精神，颤声道：“娘娘，您想啊……她若真是个蠢笨的，怎么可能想出救灾之策？

  她若真是个安分的，怎么会偏偏在陛下可能经过的祈年殿偶遇安王，又那么‘巧’地被我们撞见？

  还有那玉佩，她早不戴晚不戴，偏偏在娘娘您指认她时露出来？这分明就是一步步设计好的圈套，等着娘娘您往里钻啊！”

  她喘了口气，看着云锦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添上了最后一把火：“娘娘，老奴斗胆猜测，只怕从她同意代孕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她恨您！她恨您让她代孕，恨您抢她功劳，所以她处心积虑，就是要报复您！要把您从高高的云端拉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娘娘，我们都被她骗了！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李嬷嬷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云锦儿被愤怒充斥的脑海。

  是啊，怎么会那么巧？

  救灾献策，让她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却让自己因抢夺功劳而惹了陛下不喜。

  祈年殿私会，看似是自己捉奸拿双，胜券在握，结果却莫名其妙撞上了安王，反而坐实了自己诬告，善妒的罪名，连累陛下亲自出面，最终导致自己被一贬再贬！

  还有那玉佩，她当时那副慌乱护着的样子，现在想来，分明是故意引自己去抢！

  结果……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可串联起来，却指向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可能。

  云月舒，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揉圆捏扁的乡下丫头了。

  她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直在等待着时机，给自己致命一击！

  “云、月、舒！”

  云锦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缓缓松开揪着李嬷嬷衣领的手，站起身，脸上的疯狂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加怨毒的神色所取代。

  她竟然被一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贱婢，算计到如此地步！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嬷嬷瘫软在地，看着云锦儿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暂时捡回了一条命，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只能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喘息着。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云锦儿粗重的呼吸声和李嬷嬷压抑的痛哼声交错。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锦儿的目光投向养心殿的方向，那双美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云月舒！

  好，你很好！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贱婢能得意到几时？

  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你能玩得转的地方！

  今日之辱，他日本宫定要你百倍偿还！

  翌日，晨曦微露，两条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其一，云锦儿的位份又又又被贬了！

  从高高在上的云贵妃，短短几日内沦为云贵人，这跌宕起伏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其二，更是让所有听闻者心头巨震。

  陛下身边，多了一位贴身女官！

  而此人，正是昨日祈年殿风波的中心，那个献策救灾的宫女，云月舒！

  第一桩消息，后宫诸人听闻，多是暗中拍手称快，甚至有不少低阶嫔妃觉得大快人心。

  云锦儿往日里仗着恩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在这后宫里树敌无数，根本没什么好人缘。

  如今见她高楼塌，自然是乐见其成，只觉是报应不爽。

  可这第二桩消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起来。

  众所周知，陛下登基以来，身边近身伺候的一应事宜，皆由首领太监福公公及其徒子徒孙打理，从未设过什么女官！

  如今这凭空冒出来的职位，还是贴身的，陛下这究竟是何意？

  若说是对救灾献策的赏赐，为何早不赏晚不赏，偏偏在云锦儿被贬，云月舒刚从祈年殿那等事里脱身的当口赏？

  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也太过引人遐想。

  景仁宫内，前来请安的妃嫔们早已按品级坐定，只是今日，都在围绕着同一个话题议论。

  “姐妹们可都听说了？”穿着湖蓝色宫装的刘美人率先按捺不住，用团扇半掩着唇，压低声音道，“那个小宫女，竟成了陛下身边的女官，这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另一个贵人接话，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意：“谁知道呢！说是女官，可谁不知道陛下身边从来不用宫女近身伺候？”

  “可不是嘛！若论起亲近，咱们这些正经嫔妃，一月里也难得见上陛下一两面。可她呢？日日都能在养心殿伺候，与陛下朝夕相对，这要是她存了点什么心思......”

  她的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未尽的含义，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

  是啊，只要云月舒想，她就有的是机会接近陛下，甚至勾引陛下！

  以她那能想出救灾之策的玲珑心思，再加上那般清丽脱俗的容貌，若真有此心，谁能拦得住？

  众人越想越是心慌。

  原以为扳倒了一个嚣张跋扈的云锦儿，后宫能清净几分，她们或许能多得些雨露恩宠。

  可谁能想到，这前脚刚走了一头猛虎，后脚可能就来了一条更懂得蛰伏、更难以对付的美女蛇！

  一时间，殿内窃窃私语声更甚，各种猜测、担忧、嫉妒的情绪在暗流中汹涌澎湃。

  直到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议论声这才消停下去。

  众妃嫔收敛神色，整理衣冠，起身恭迎。

  皇后身着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尾凤钗，仪态万方地缓步走入，在凤座上落座。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嫔妃，将她们那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惊疑、不安尽收眼底。

  其实皇后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波澜微起。

  她昨日便知宋玄昭会安置云月舒，也猜测或许会给个低等位份。

  毕竟是宫女出身，给不了太高的身份。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前所未有，位置微妙的贴身女官。

  既非宫女，又非嫔妃的身份，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是真心欣赏其才，想要留在身边任用？还是有其他打算……

  连她这个皇后，一时也有些摸不透宋玄昭的心思了。

  “都起来吧。”

  皇后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端庄，“今日姐妹们似乎格外热闹，在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