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谁才是奸夫

  丽贵人心中暗恨，却不得不强笑着找补：“安王殿下说的是，是臣妾等思虑不周，误会了云姑娘。只是……”

  她眼珠一转，又将矛头指向宫规，“这宫规森严，云姑娘深夜外出总是事实，若不加以惩戒，只怕难以服众啊。”

  她这是退而求其次，即便不能按死“勾引”的罪名，也要让云月舒为违反宫规付出代价。

  云锦儿立刻领会，连忙附和：“丽贵人说的是！皇后娘娘，宫规不可废啊！若人人都像她这般深夜乱闯，这后宫还有何规矩可言？”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云月舒一眼，“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摸清了安王殿下的行踪，故意在此等候呢？”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能轻易放过云月舒，不死也得扒她一层皮！

  云月舒心中冷笑，知道不能再让她们主导话语。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深知违反宫规罪无可恕，甘愿受罚，绝无二话！但云妃娘娘与丽贵人言及诛心之论，奴婢万死不敢认！奴婢今夜出来，皆因心中记挂灾民安置后续之事，思绪烦乱，才斗胆出门透气，行走路线毫无章法，祈年殿更是偶然行至。若奴婢当真处心积虑，又怎会选在如此开阔、易被人察觉之地？此其一。”

  她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其二，安王殿下留宿宫中乃临时起意，连各宫主子都未必知晓，奴婢一个撷芳殿小小宫女，从何得知殿下行踪？此等无稽之谈，分明是欲加之罪！”

  云月舒抬起泪眼，目光恳切地望向皇后，“奴婢人微言轻，生死皆在娘娘一念之间。奴婢不敢求娘娘宽宥，只求娘娘能还奴婢一个清白！奴婢愿接受任何查证，若娘娘查出奴婢有半句虚言，或有任何不轨之心，奴婢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既坦然认错，又犀利地反驳了不实指控，更将自身清白与皇后明察秋毫的威信绑在一起。

  云月舒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却挺得笔直。

  皇后凝视着她，情绪有些复杂。

  这宫女的眼神太过坦荡，逻辑也无懈可击。

  她目光威严地扫过脸色难看的云锦儿和丽贵人，声音沉静，“云月舒，你擅离职守，违反宫规，念在你心系灾民，且安王作证，今夜之事确属巧合，本宫便从轻发落。”

  她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即日起，罚你抄写《宫规》十遍，细细思过。你可服气？”

  “皇后娘娘！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绕过这个贱婢！”

  云锦儿心中不甘，抄写宫规，这算什么惩罚！

  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安王方才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云月舒。

  虽然他否认了与这贱婢有私情，可那偏帮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若说两人之间没什么，谁信？

  这贱婢，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安王这条线？

  她看着云月舒那张低眉顺眼却难掩清丽的脸，眼里有着强烈的嫉妒。

  这丫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她搓圆捏扁的乡下丫头了。

  她不仅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得了民心，如今竟连安王都为她说话。

  若再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毁了她，立刻，马上！

  云锦儿脑中飞速运转，想着现在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给云月舒重重一击。

  突然，她目光死死盯在了云月舒的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枚玉佩，玉佩质地莹润，光泽内敛，即使在昏暗的月色下也能看出是极品的美玉，水头之足，连她都没有！

  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小小宫女该有的东西！

  云锦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贱婢果真命贱。

  自己这么轻易地就找到她的破绽之处，这下看她还如何狡辩！

  她伸手指向那枚玉佩：“皇后娘娘，您看！您快看这贱婢身上佩戴的玉佩！”

  这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云月舒的腰间。

  云锦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带着一种揭穿谎言的亢奋：“这玉佩质地极佳，乃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工更是精湛非凡！她一个在撷芳殿伺候的低等宫女，月例银子才几何？怎么可能有这等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臣妾日日见她，从未见过她有此物！这定然是来历不明！说不定就是哪个野男人私下赠与她的定情信物！”

  她刻意加重了“野男人”和“定情信物”几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的宋玄瑾，暗示意味十足。

  因为在她看来，此玉佩价值非凡，原先的主人定然非富即贵。

  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丽贵人，眼见峰回路转，立刻来了精神。

  “是啊，皇后娘娘！云妃姐姐说得对！这等贵重之物，绝非她一个宫女所能拥有！定然是私相授受得来的！说不定就是今夜私会的证物！方才安王殿下为她开脱，只怕也是受了她的蒙蔽，或是为了维护某些人的清誉，才不得已说了谎话！”

  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她凝神看向那枚玉佩。

  在宫灯和月光映照下，那玉佩的纹路清晰起来。

  盘旋的螭龙纹样，边缘处独特的云雷纹……

  这是皇家独有的纹饰！非皇子亲王及以上身份，绝不可用！

  云月舒怎么会有皇家之物？！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莫非，方才玄瑾否认与云月舒有私，并非实话？

  他是为了维护云月舒的声誉，才故意撇清关系？

  这玉佩其实是宋玄瑾送给她的！

  这个猜测让皇后心中瞬间五味杂陈，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宋玄瑾，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而此刻的宋玄瑾，目光也正落在那枚玉佩上。

  眼底同样有着震惊。

  这玉佩他太熟悉了。

  他们兄弟几人，在成年时父皇皆赏赐过一对类似的白玉佩，质地、大小相仿，唯纹饰略有不同，以作区分。

  云月舒腰间这一枚，分明是属于宋玄昭的。

  皇兄竟然将如此意义非凡的贴身玉佩，赠给了云月舒！

  这代表了什么？

  宋玄瑾心中巨震。

  这意味着，在宋玄昭心中，云月舒的地位，远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重要得多！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玉佩上时，云月舒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腰间的玉佩，脚步微微后退，眼神闪烁，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不……这不是......”

  欲盖弥彰的反应，看在云锦儿和丽贵人眼中，更是坐实了她们心中的猜测。

  云锦儿步步紧逼，语气充满了嘲讽，“皇后娘娘，证据确凿，这贱婢与人私通，私相授受，人证物证俱在，您还要姑息吗？”

  丽贵人也赶紧道：“是啊娘娘！这玉佩就是铁证！快说！这野男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啊没想到，温雅如玉的安王竟然和一个宫女有私情，这说出去简直没人相信！

  皇后看着云月舒慌乱无措的样子，又看向沉默不语，眼神深邃的宋玄瑾，心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