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可有补救之法？

  斜方殿的窗纱还透着浅淡的晨光，云锦儿有些紧张的来回踱步。

  昨晚云尚书就派人给撷芳殿捎来了书信，说要在今天早炒作之时“自请罪责。”

  她一颗心悬到现在，既期待时间过得快一点，又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云夫人端坐在椅子上，看似面色镇定，实则同样紧张，手中茶盏半天都未动。

  此刻见福公公进来，马上迎了上去。

  “福公公，是陛下有什么旨意要传达吗？”

  福公公的目光扫过殿内，先落在云锦儿身上，微微躬身行了礼。

  “云夫人，云妃娘娘，陛下有旨，宣云月舒即刻前往金銮殿见驾。”

  云夫人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只是月舒这孩子生性呆板，还望公公提点两句。”

  她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想从福安嘴里套点话，朝堂上此刻是个什么光景，陛下心里到底是怒是缓，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福公公手里的拂尘轻轻扫了扫衣摆，笑着回话：“夫人这话可折煞老奴了。陛下的心思，老奴哪敢揣测？不过是遵旨来传召罢了。云姑娘是个伶俐人，到了殿上，跟着心意回话就是，陛下仁厚，断不会为难一个姑娘家。”

  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漏。

  云夫人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监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最是会看风向，不肯说的话，再怎么问也没用。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又看向云月舒，“月舒，你跟公公去，到了陛下面前可要仔细回话，别失了分寸。”

  她只盼着云月舒能机灵点，别在殿上出岔子。

  云月舒垂着眼，轻声应道：“是，夫人。”

  跟着福公公走出斜方殿，晨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人影长长。福安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云月舒一眼，声音压得低了些，“云姑娘，老奴多嘴问一句，你那救灾五策，当初拟的时候，可有什么没说透的细节？”

  福公公在宋玄昭没有登基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只要宋玄昭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原本宣召云月舒只要派一个小太监前来就好，可陛下却让他亲自来请，分明是想让自己提点她几句，以免她太过于紧张。

  他也看出来云月舒是被推出来顶包的那个，因此不打算跟云夫人多说什么。

  陛下看中的女子，就这样被云家用来抵罪，陛下肯定是不喜的。

  陛下不喜，他也不能喜！

  云月舒闻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这福公公方才在不肯跟云夫人多说，此刻却主动开口，定是得了宋玄昭的暗示。

  看来，自己用在宋玄昭身上的心思，并没有白费。

  “公公说笑了，奴婢不过是提出一些拙见，哪有什么细节。”

  福公公笑了笑，也不拆穿，只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是个聪明人，老奴也就不绕弯子了。殿上各位大人，此刻心里都揣着各种想法，有的盼着你能说点补救的法子，有的……怕是要问你几句难听话。不过姑娘放心，陛下让老奴亲自来传你，就是不想你受委屈。到了殿上，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若是有人逼得紧了，陛下自有主张。”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陛下是护着她的。

  云月舒朝福公公微微屈膝：“多谢公公提点，奴婢记着了。”

  福公公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宫里见惯了风浪，陛下这份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云月舒一个人情，也算是替陛下分忧。

  若是将来云月舒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会记着他的好不是。

  二人不多时便到了金銮殿外，殿门巍峨，朱红的漆色在晨光里透着威严。

  小太监先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引着云月舒进去。

  一进殿，便觉一股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质疑，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

  云月舒垂着头，按照宫里的规矩，女子不可直视天子龙颜，尤其是在金銮殿上，更是半点错都不能犯。

  她跪在殿中行礼，“奴婢云月舒，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玄昭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素色的宫装衬得她愈发单薄。

  她是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几日不见好像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不由蹙眉，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又清减了些？

  福公公见他走神，小声提醒道：“陛下...”

  宋玄昭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沉稳地道：“起来吧。”

  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在他眼前投下细碎的影子。

  此刻他未戴面具，但因着帝王冕旒的遮挡，加之云月舒始终恪守礼制低垂着头，倒也不必担心被她瞧见真容。

  “谢陛下。”

  云月舒依言起身，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宋玄昭的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见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便先开口问道：“云月舒，朕问你，云妃所献的救灾五策，当真出自你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云月舒。

  云月舒规矩回答，“回陛下，是。奴婢见灾情紧急，心里着急，便琢磨了一些法子。奴婢身份卑微，怕冲撞了陛下，故而一直没敢说实话，还请陛下恕罪。”

  她这话既承认了策论是自己所拟，又解释了为何让云锦儿代奏，顺带还认了“隐瞒之罪”，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坦诚。

  宋玄昭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可知，这五策推行下去，非但没缓解灾情，反而让情况愈加混乱？”

  他说这话时没有什么情绪，可帝王威压让百官都低下了头。

  站在一旁的云尚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觉得陛下这是要问责了！

  就怕云月舒答不上来，或是说错话，那可就完了！

  他忍不住低声提醒：＂月舒，慎言！＂

  宋玄昭一个冷眼扫来，云尚书立即噤声，冷汗涔涔。

  云月舒“回陛下，奴婢当初拟策时，确实思虑不周，此事是奴婢思虑不周，累得灾民受苦，奴婢愿担责。”

  “奴婢思虑不周，累得灾民受苦，愿领责罚。”云月舒依旧垂着头，语气平静。

  这时，宋玄瑾忽然缓步出列，看着她道：“云姑娘，你这五策虽有些疏漏，却也颇为新颖。不知姑娘久居深闺，是如何想到这些法子的？”

  他这话问得随意，殿内众人却都竖起了耳朵。

  这确实是个疑点，一个婢女，怎会懂得这些？

  云月舒极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回王爷，奴婢幼时在江南老家，曾经历过一场大旱。”

  意思是这些都是是她的亲身经历，如此倒也说的通了

  宋玄瑾眼中有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又继续追问，“既然如此，姑娘可知如今灾情加重，该如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