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蛀空她的根基
作者:墨香客
宋玄昭冷眼看着狼狈不堪的云锦儿，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被愚弄的愠怒和厌倦。
想起过往对她的诸多纵容，因着对她救他的情分，他对她的小性子，偶尔的逾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份纵容，到头来竟养出了她的狼子野心，敢在酒里动手脚，敢算计帝王子嗣，敢将这等下作手段用到他身上来！
他目光更冷，心中已有了决断。
“云妃，你既不肯认，朕也不必再与你耗着。按宫规……”
“陛下且慢！”
一道急促的女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宋玄昭未说完的话。
殿门被推开，云夫人提着裙摆快步进来，鬓发微乱，显然是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
她一眼便看到跌坐在地、衣衫凌乱的云锦儿，又对上宋玄昭冰冷的眼神，心顿时沉了下去。
云夫人狠狠瞪了云锦儿一眼，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才她还纳闷，云锦儿说要单独与陛下温存，执意把她支去偏殿，原来是打的这等主意！
云锦儿本已为救灾之事献上了奇策，接下来，她只需耐下心来，等灾情解决，待朝野上下自然都会都念着她的好。
从前的过失慢慢消解，复宠，复位都只是迟早的事。
可她偏生等不及，急功近利到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娘，您救救锦儿，锦儿是被冤枉的......”
云锦儿趴在地上，药效让她昏昏沉沉，却还是凭着本能向云夫人求救。
云夫人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气又怒，然而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平息宋玄昭的怒火才行。
她强自压下心头的情绪，快步上前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是臣妇教女无方，还请陛下看在云家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说话间，她悄悄抬眼观察宋玄昭的神色。
见他面色冰寒，云夫人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当即心一横，“陛下明鉴，锦儿为旱灾一事殚精竭虑，献上良策。她若真有二心，又怎会如此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锦儿这时被罚，只怕会被陛下的名声有碍啊！”
这话的潜台词是：云锦儿刚刚立下大功，宋玄昭这时处罚了云锦儿，会寒了那些真心为朝廷效力之人的心。
“臣妇斗胆猜测，”云夫人继续道，＂定是有人见锦儿献策立功，心生嫉妒，这才设计陷害。那酒水经手之人众多，其中怕是早有蹊跷......”
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反复思索，为今之计，必须咬死不认，才能保住云锦儿的脸面。
宋玄昭负手而立，眼眸微眯，“云夫人是在要挟朕？”
他自然听得出云夫人的弦外之音。
如今救灾刚刚推行，云锦儿在民间声望正盛。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严惩献策之人，难免会动摇民心，说他鸟尽弓藏。
云夫人这是在提醒他权衡利弊。
云夫人被这句要挟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不过是一介妇孺，何曾直面过天颜之怒？
额前的冷汗不住的冒出来，几乎快要晕了过去。
然而，为了云锦儿，就算怕得要死，就算此刻恨不得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
“臣妇万万不敢啊！可锦儿献策是真，为灾民尽心尽力也是真。求陛下饶恕她的罪过......”
他冷声道：“若是再有下次，朕定严惩不贷！”
云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叩首，“不会有下次！绝不会！臣妇定当严加管教，再不让陛下烦心！”
待宋玄昭拂袖离去，云夫人还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今日这关算是过了，可经此一事，陛下对锦儿的信任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娘......”
云锦儿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
“你这个不省心的！”云夫人扬起手想打，可见她满脸潮红，神志不清的模样，这一巴掌终究落不下来，转而将云锦儿紧紧搂在怀里，“你是要吓死娘吗？那可是陛下啊！你怎么敢！”
云锦儿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浑身烫得像块炭。
云夫人摸着她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快！去打盆冷水来！”她沉声吩咐燕儿，一边扶着云锦儿走到床上躺下。
燕儿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云锦儿，随即又赶紧应声。
“是。夫人。”
她虚掩上房门，眼底有着痛快之色。
云月舒早就猜到云锦儿的打算，并且叮嘱过她一定要在宋玄昭面前露出破绽，好引起他的怀疑。
她们都知道，以云锦儿如今的地位和云家的势力，想要一击即中彻底扳倒她，难如登天。
但是，没关系。
就像蛀空一棵看似繁茂的大树，不需要雷霆一击，只需要这样一次次地，在她根基处留下细微的裂痕，一点点地蚕食掉陛下对她的信任和耐心。
今日之事，便是狠狠蛀下的一口。
来日方长，她就等着这棵大树，从内部彻底腐朽，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宋玄昭大步走出撷芳殿，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郁。
今日这局，云锦儿打的什么主意，他稍一思忖便已明了。
无非是想借云月舒固宠，让她承宠，替她怀孕。
也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
待云锦儿药效褪去，清醒过来，以她那骄纵跋扈、迁怒于人的性子，会不会把所有的挫败和怨气都发泄到云月舒身上？
想到这里，宋玄昭不禁有些鄙视自己。
这般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他也算是历代帝王中头一份的窝囊了。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他贵为天子，执掌生杀予夺，睥睨天下，何时需要为一个低微宫女的处境如此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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