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剑拔弩张

  “姑娘，你可还好？”

  白衣男子嘴角含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让宋玄昭动心。

  云月舒敛衽行礼，语气疏离客气，“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小女子无恙。今日之恩，感激不尽。”她急于脱身，不想与这深不可测的男子独处。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白衣公子笑容无懈可击，“此地不宜久留，姑娘方才受惊，可需在下护送一程？”他言语体贴，跟刚才出手之时判若两人。

  “有我在，便不劳烦这位公子了。”

  还未等云月舒开口，宋玄昭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刚到巷口，就看见白衣男子教训那两个纨绔的一幕。

  却不想，竟还是个熟人。

  宋玄昭脸上依旧带着灰狼面具，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如何，然而此时他身上的气质却是极冷。

  宋玄昭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月舒，见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心。

  随即将她拽到自己身后，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挡住白衣男子看向云月舒的视线。

  宋玄瑾，他怎么会在这？

  宋玄昭面具下的脸色阴沉下去，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心机极其深，人称笑面王爷。

  当年九子夺嫡，何等惨烈腥风血雨，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二人。

  储君之位，乃至如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都曾离宋玄瑾仅一步之遥。

  若非宋玄瑾母族势力在最后关头被自己设法削弱了几分，今日坐在龙椅上的，恐怕就要换个人了。

  他并非不想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宋玄瑾就像一条盘踞在侧，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毒蛇。

  可是不能。

  他们的父皇，临终前将三十万精锐边军划归宋玄瑾的封地统辖，美其名曰镇守国门，实则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一道最坚固的护身符！

  若贸然对宋玄瑾动手，那三十万虎狼之师顷刻便能成为挥向京城的叛军。

  更何况，西北边境那几个小国近年来一直蠢蠢欲动，若非宋玄瑾麾下军队镇守，怕是早已烽烟四起。

  一旦朝廷内乱，外敌必然乘虚而入，届时山河破碎，百姓流离。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这万里江山和天下黎民拖入战火。

  无数个念头在宋玄昭脑中飞速闪过。

  宋玄瑾救下云月舒，究竟是巧合还是预谋？

  又或者......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月舒一眼，猜测着二人相识的可能性。

  宋玄瑾见到宋玄昭的防备，不禁微微一笑，看来，他这位皇兄，对这名女子似乎挺上心啊。

  云月舒此时此时也终于想起了为何她会看此人眼熟！

  因为他与宋玄昭有三分相似。

  几乎是瞬间，她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

  夺嫡当中唯一全身而退的八皇子，宋玄瑾。

  不仅如此，他还手握兵权，封地也是富饶之地。

  由此可见，此人不但极得先帝喜爱，本人手段也十分了得。

  看宋玄瑾和宋玄昭都没有揭穿对方身份的意思，云月舒变率先开口打破有些诡异的气氛，“李大哥，刚才我被两个坏人围住，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她语气中还有着后怕，美眸中也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

  宋玄昭压下所有情绪，恢复成一派平静，“没事了。”他安抚地握住云月舒的手，对着宋玄瑾颔首，“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宋玄瑾闻言微微挑眉，李大哥？看来，宋玄昭还对这女子隐瞒了真实身份。

  不过，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云月舒，这女子，果然有趣的紧。

  方才她面对歹徒时机敏沉稳，转眼在皇兄面前又能装得这般柔弱可怜。

  呵，好一个双面佳人。

  那么，她靠近宋玄昭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宋玄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皇兄啊皇兄，你自诩英明，如今竟也被这般伎俩蒙蔽了双眼。

  还是说……你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他的目光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扫过，笑意更深，“李兄客气了。恰逢其会罢了，总不能眼见这位姑娘被宵小之辈骚扰。

  宋玄瑾停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地道：“不过，这位姑娘天人之姿，难免引人注目，易招是非。李兄往后还需更为留心些才是，莫要再让珍宝置于险地了。”

  他说到“珍宝”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这近乎直白的暗示让宋玄昭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宋玄瑾这是在拿云月舒威胁自己。

  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宋玄瑾，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这是我的事，”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即便掩藏了身份，那久居上位的威慑力也足以让人胆寒，“阁下，管得太宽了。”

  宋玄瑾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收敛了些，像是终于达到了某种试探的目的，“李兄说的是，是在下越界了。”

  兄弟二人，一站一立，一冷一热，一显一隐。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虽无声，却似有金铁交鸣之势。

  最终，是宋玄昭率先动了。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云月舒低声道，“我们走。”

  “嗯。”云月舒点头，十分乖巧。

  她对宋玄瑾了解，也仅仅只是听宫中下人偶尔议论一二。

  前世这个时候，未曾听闻安王回京。

  事情似乎正脱离她所知的轨道。

  不过云月舒并未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

  无论宋玄瑾为何提前回京，有什么图谋，那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跟她没有干系。

  她的目的，只是报仇。

  宋玄瑾见状，优雅地侧身，让开了通往主街的道路，“二位，慢走。”

  宋玄昭紧握着云月舒的手，不再有丝毫停留，带着她快步离去。

  宋玄瑾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二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脸上那抹惯常的温文笑意早已消散殆尽。

  “宋玄昭。你也会如此失态的一天。”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亲眼见到你露出如此明显的软肋。

  无论她是真单纯还是假意伪装，无论她目的为何。

  既然能让你如此在意，那她便有了价值。

  看来，这次回京，比预想中要有意思得多。

  “来人。”宋玄瑾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恭敬地单膝点地，低头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