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后的掌控感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一时被烫得糊涂了，气急攻心，才失了分寸惩戒宫人，惊扰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她抬起泪眼，将自己烫伤的手小心翼翼伸到宋玄昭眼前，“臣妾知道错了，陛下如何罚臣妾都行，只求陛下千万别气坏了龙体……”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自己放在了同样受害且一时冲动的的位置上。

  臣妾并非存心苛待下人，实在是方才那碗药太过滚烫，臣妾这只手……”

  她说着，将那只烫红的手举到宋玄昭举起来，声音哽咽，“陛下您看，臣妾自幼何曾受过这等苦楚？一时又惊又痛，气昏了头，才会失了分寸，命嬷嬷小惩大诫，臣妾并非心肠歹毒之人啊陛下！”

  宋玄昭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耸动的云锦儿，比平日骄纵的她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此刻的柔弱，与之前的狠辣，究竟哪个才是真面目？

  “既然你是无心的，以后便不要苛待宫人，你身为贵妃，当为后宫表率。”

  念着往日的情分，宋玄昭终究没有过多苛责。

  云锦儿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卖惨起了作用。

  她就知道，云月舒那个贱人陛下只是第一次见，怎么可能因为她责怪自己！

  她趁势上前一小步，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扯住住了宋玄昭袖摆一角，动作幅度极小，却充满了暗示。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美眸，声音又轻又软，“陛下，夜已深了，外头露重风凉，您方才也动了气，不如就在臣妾这里歇下吧。让臣妾好好伺候陛下......也好让臣妾有机会弥补今日的过错，好好向陛下赔罪……”

  云锦儿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这是她最快挽回颜面和地位的方法。

  宋玄昭的目光在她拉住自己袖角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云锦儿方才在殿内那狰狞狠厉的表情，另一个是云月舒脆弱颤抖的身影。

  强烈的对比之下，云锦儿此刻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小意，非但不能引起他的怜惜，反而让他觉得虚伪和索然无味。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角从她手中抽了回来。

  “不必了。朕还有奏折未批，今夜宿在御书房。”

  这个理由无可指摘，却也是最直接的拒绝。

  云锦儿脸上的期盼和柔弱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低姿态地恳求，他竟然拒绝了！还是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

  “陛下……”云锦儿还不死心，想再说什么。

  宋玄昭不想再与她周旋，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既已知错，便好好静思己过。朕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说完，不再看云锦儿，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福公公连忙躬身跟上，自始至终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恭送陛下。”

  云锦儿纵然不甘心却也不能怎么样，只好咽下这口窝囊气。

  她扫了一眼院中跪着的宫人们，声音冷厉，“今日之事，谁若是敢传出去半分，修怪本宫手下无情。”

  撷芳殿伺候的宫人早已深知云锦儿的手段，连忙将头磕得更低，齐声颤巍巍道：“奴才、奴婢不敢！”

  云锦儿冷哼一声，朝着云月舒住的地方走去。

  她倒要看看，那个贱婢是如何摆出一副狐媚样子引得陛下怜惜的。

  屋内，云月舒听到动静想要起身，看到来人是面覆寒霜的云锦儿，她险些从床上摔下来。

  “奴婢参见娘娘！”她的声音细弱颤抖，带着哭腔和显而易见的害怕，“奴婢该死今日都是奴婢的错！”

  云锦儿冷眼看着她这副凄惨狼狈，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莫名消了一两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和掌控感。

  贱婢就是贱婢，一身的软骨头。

  她缓缓走近，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苍白惶恐的脸上。

  “看来，陛下赏的药效果不错，还没让你这贱骨头散架。”

  云月舒身体抖的更加厉害，“奴婢卑贱之躯，不敢污了娘娘的眼，冲撞了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你的确罪该万死！”云锦儿拔高声音，厉声道，“别以为陛下今日护了你一次，你就能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俯下身，涂着蔻丹的指尖抬起云月舒的下巴，“云月舒，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永远都是本宫身边最低贱的一条狗！本宫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本宫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今日陛下不过是可怜你，你若因此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敢背叛本宫，呵……”

  云锦儿冷笑一声，指甲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深宫里，到时候，你看陛下会不会为你这下贱玩意儿，皱一下眉头！”

  云月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挣扎着滚下床，瘫软在地，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一片青红。

  “娘娘明鉴！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奴婢的命是娘娘给的，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的！奴婢从未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今日之事全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笨手笨脚烫伤了娘娘，娘娘教训奴婢是天经地义！奴婢只求能留在娘娘身边当牛做马赎罪，绝无二心！求娘娘相信奴婢！”

  她哭得情真意切，恐惧表现得淋漓尽致。

  云锦儿看着她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心中的警惕和怀疑消散了大半。

  这贱婢终究还是捏在自己手心里的玩意儿，生死都由她掌控。

  “哼，量你也不敢！”云锦儿直起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安安分分地当你的狗，养好你的伤，本宫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若再敢出什么幺蛾子……”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安分守己，好好替娘娘办事！”

  云锦儿胸中那口恶气已经顺畅了些许，这才转身离开。

  燕儿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云月舒，却碍于云锦儿在，不好说什么。

  云月舒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云月舒才缓缓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抬起头，额上一片红肿，甚至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半分泪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云锦儿，你很快就会知道，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现在，你就尽情享受这最后的掌控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