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考察

  沈霁川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那股属于林向阳的悲壮才渐渐从身上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份干净温和的气质。

  他正准备和工作人员道别后离开，却看到谭导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沈霁川心里有些疑惑，谭老虽然待他和蔼，但很少在拍戏结束后特意找他。

  他快步走了过去，礼貌道。

  “谭导，您找我？”

  谭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边那几位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位，介绍道。

  “小沈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可以叫他老白，白城，我多年的老朋友了。”

  沈霁川目光转向那位被称为“老白”的男人。

  对方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然穿着休闲，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难以忽视。

  他依着谭老的介绍，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语气尊敬却不谄媚。

  “白老好。”

  白城从沈霁川拍戏时就在暗暗观察他，远看只觉得是个外形极其出众的年轻人，身高腿长，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料。

  此刻近距离打量，更是觉得这年轻人眼神清正，姿态从容，面对他有意无意释放的压力，竟然没有丝毫怯场和闪躲，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欣赏，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沈霁川结实的臂膀，声音洪亮地笑道。

  “哈哈，小伙子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我看你这外形气质，很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嘛！”

  一旁的谭老闻言，毫不客气地拆台，笑骂道。

  “得了吧你老白，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年轻那会儿要是有小沈一半的俊俏，当年文工团那朵金花还能让你追三年才追上？”

  白城被老友揭短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谭老对沈霁川说。

  “看见没？这老家伙就知道拆我台！几十年了都这德行！”

  两人一番熟稔的互损，让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沈霁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等两人寒暄得差不多了，谭老才不动声色地切入正题，语气随意道。

  “小沈啊，今天你的戏也杀青了，算是卸下个重担。等会儿要是没什么安排，就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起吃个便饭吧，也算是给你庆祝一下。”

  沈霁川心思通透，立刻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便饭”。

  谭老亲自引荐，这位白老显然身份不凡，特意留下来看他拍戏，又开口邀约，必定是有要事相商。

  他点了点头。

  “那我今天就叨扰了。”

  饭局安排在一家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几人依次落座，白城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谭老陪在一边，沈霁川则被安排在了白城另一侧的位置，显得颇为重视。

  服务员上好菜退出后，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白城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像一位和蔼的长辈，开始与沈霁川闲聊起来。

  “小沈啊，我听老谭提过一嘴，你好像是T大毕业的？”

  白城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霁川心中微动，原主确实成绩优异，考入了花国顶尖的T大，这在普遍文化课成绩不算突出的娱乐圈，算是一个不小的亮点。

  他坦然点头。

  “是的，白老，我毕业于T大管理学院。”

  “哦？管理学院？”

  白城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高材生啊！怎么想着进娱乐圈了？这跨度可不小。”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既考察他的入行动机，也隐隐试探他对自身职业的认知和规划。

  沈霁川微微一笑：“机缘巧合吧。发现自己对表演有浓厚的兴趣，也想尝试在另一个领域探索人生的可能性。

  母校教给我的不仅仅是知识，更多是思维方式和学习能力，这些在任何行业都是相通的。”

  他没有刻意标榜梦想，也没有否定学业，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自身优势，又显得踏实不浮夸。

  白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像拉家常般问了些关于他家庭情况、平时爱好、对当前一些社会热点看法等问题。

  沈霁川从容应对，回答得条理清晰，既有年轻人的见解，又不失稳重，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着一个个问题得到滴水不漏的回答，白城眼中原本只是欣赏的神色，逐渐转为难以掩饰的满意。

  有顶尖学府的学历背书，有经过镜头检验的顶级颜值和身材，更有刚刚在片场亲眼所见的、能打动谭老这种资深导演的精湛演技！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脑子清楚，情商高，心性沉稳，面对试探不慌不乱……

  白城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不显，仿佛只是寻常的饭局闲聊。

  他很快又将话题引开，和谭老聊起了些圈内旧事、国际形势，但时不时地，又会看似无意地将话题抛给沈霁川，问的问题初听普通，细品之下却都带着钩子，涉及价值观、名利观、对行业潜规则的看法，甚至是一些略带刁难的假设性情境题。

  这已不仅仅是闲聊，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面试”。

  沈霁川心知肚明，但他两世为人，心智早已磨砺得远超同龄人。

  回答问题时既真诚又不失锋芒，既表达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又不会显得过于耿直或圆滑。

  每一个回应都经得起推敲，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语言陷阱。

  他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老练，不仅让白城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连旁边作陪的另外几位随行人员，交换眼神时也忍不住流露出认可。

  他们都是白城身边的核心人员，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明星大腕，但像沈霁川这样综合素质如此出众、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顿饭，在看似轻松融洽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饭后，谭老笑着对沈霁川道。

  “小沈，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和老白还有些话要聊。”

  沈霁川知道关键的商议阶段要开始了，他识趣地站起身，向在座各位礼貌地道别。

  看着包厢门再次关上，白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谭老，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老谭，这孩子确实不错啊，进退有度，把我的坑全绕了。”

  谭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神笃定。

  “我盯着这剧组这么久，这孩子的品性，我敢打包票。不然，也不会贸然推荐给你。你那项目，牵扯太大，选人必须慎之又慎。”

  白城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是啊，正因为牵扯太大，才需要一块真正的‘璞玉’，经得起雕琢，也镇得住场子。”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已然有了决断。

  “那就……先把他列入核心考察名单吧。后续的评估，尽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