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定档

  《风起洛阳》的拍摄进程，已推进到谢珩人生中最沉重灰暗的阶段。

  沈霁川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未束，散乱地披在肩头，更衬得他脸色苍白如纸。他跪坐在冰冷的席上，面前是一方缺了角的砚台，和几张粗糙的草纸。

  今天要拍的，是谢珩在得知生母为保全自己而自尽后的反应。。

  没有嚎啕痛哭，没有歇斯底里，韩老的要求只有两个字。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机位对准了那个跪坐的身影。

  沈霁川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向那方冰冷的砚台，指尖沾染墨汁，动作滞涩地磨墨。他的肩膀削瘦，隔着单薄的中衣，能看清那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对折翼的蝶。

  然后，他提笔，笔尖悬在草纸上方，不住地颤抖，许久，都未能落下第一笔。

  镜头推近，给他面部特写。

  那双曾经清亮眼睛，此刻是一片彻底的空无。

  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干涸的、望不到底的荒芜。

  仿佛他整个人的魂魄，都已随着那个消息而抽离消散。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荒芜之下，某种极致的、令人心碎的哀恸，却通过屏幕，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

  站在监视器旁的贾风，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是来看笑话的，甚至准备好了手机，想拍下沈霁川接不住这场重头戏的窘态。

  可此刻，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那巨大的悲怆拉得漫长。

  突然，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沈霁川那空洞的右眼中滚落。

  它不是涌出，而是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自然而然“坠”下来的。

  划过苍白的面颊，在下颌处悬停一瞬，最终“嗒”的一声，轻轻砸在他握着笔杆的手背上。

  也砸在了所有观看者的心上。

  笔尖终于落下，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开一道扭曲的墨痕。

  “咔！”

  韩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现场的凝滞。

  寂静被打破的瞬间，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才仿佛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湿润。

  一条过。

  表演结束，沈霁川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垂着头，肩背微微起伏，显然还未完全从角色中抽离。

  陈姐立刻拿着外套快步上前，轻轻披在他身上，低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片场一角嗡嗡响起。

  “我的天……快看微博！”

  “炸了！真的炸了！沈霁川上热搜了！”

  贾风脸色铁青，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热搜第一：#青云台预告质感#**

  热搜第三：#一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资料#**

  热搜第五：#沈霁川 白月光#**

  《青云台》的预告片制作精良，节奏紧凑，主角团的打戏行云流水，权谋线悬念迭起，服化道质感十足，已然超出许多观众的期待。

  然而当视频播放到三分之二时，画面陡然一转。

  喧闹的宴席散去，月色清冷，主角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远方，眼中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镜头随着他的目光穿越回过去，纱幔低垂，药香隐隐，一道清瘦的身影斜倚在软榻上，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苍白如纸，唇色淡极，眉眼间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悲悯，嘴角浅浅扬起，带着释然又眷恋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告别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笑着，眼底却像盛满了碎掉的星光，易碎又动人。

  画面一闪而过，不过一秒，便又切回了现在的时空。

  可就这一秒，够了。

  弹幕停滞一瞬，随后如海啸般爆发了。

  【？？？等一下！！刚才那是什么？！】

  【卧槽！那个病美人是谁？！一秒杀我！！】

  【倒回去看了十遍！那个笑直接戳在我心巴上了！】

  【救命！他看上去好温柔好脆弱，好想抱抱他！！】

  【一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啊啊啊啊啊！】

  【这好像是沈霁川吧？！是不是那个纨绔少爷周扬？！】

  【真的是他！《烟火人间》里的疯批美人和这个白月光是一个人？！这什么剧抛脸！】

  【绝了！从周扬到病皇子，这反差绝了！沈霁川你到底还有多少面！】

  预告片还没完全播完，微博、短视频平台、娱乐论坛已经迅速被这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占领。

  【点开《青云台》预告片之前，我不知道世上真有演员能用一秒镜头让我心动。】

  一条高赞微博配上了沈霁川那个镜头的动图——他微微侧首，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中浮现，那双含笑的眼温柔地望过来，底下转评秒破万。

  【啊啊啊！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top1啊！小说照进现实！】

  【这气质真的绝了，病弱又清贵，温柔又破碎，他是怎么同时演出来的？】

  【我是原著粉，他简直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容辰皇子！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查了下演员表，真是沈霁川！他之前演《烟火人间》那个疯批纨绔也超带感！这演技跨度我服了！】

  【哥哥什么时候出来营业啊！求多发点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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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姐接到《青云台》制片方打来的道贺电话时，正忙着处理另一个商业合作邀约。

  听着对方兴奋地描述着预告片引发的热烈反响，她笑着连连应和，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告诉了沈霁川。

  “霁川，你火了！”

  陈姐语气兴奋。

  “《青云台》定档预告发了，你那个镜头，就一秒钟，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热搜都上了两个！”

  沈霁川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道。

  “是么？导演拍得很好，那个镜头的光影和构图都很讲究。”

  陈姐“……”

  她听着这完全关注演技和制作的回应，忍不住扶额，无奈又好笑。

  “我的大演员，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导演的构图！是你的热度！你的讨论度！你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又多了几个来找你代言的询问吗？”

  “这些陈姐你处理就好，”

  沈霁川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

  “我明天还有两场重头戏，想再看看剧本。”

  “行行行，你看剧本吧，”

  陈姐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说。

  “这边我看着，你放心。对了，等《青云台》开播，可能需要你配合宣传一下，到时候我跟赵导协调一下时间。”

  “好，谢谢陈姐。”

  沈霁川低头看了一眼不断弹出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直接设置了静音，重新拿起了旁边被翻得有些卷边的《风起洛阳》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