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试镜

  陈姐亲自开车送沈霁川过去试镜。

  越是接近试镜地点，陈姐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就越是冒汗。

  “霁川啊，”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会儿进去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郑老既然推荐了你，说明他是看好你的……”

  她絮絮叨叨地安慰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霁川坐在副驾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思绪却早已飘远，沉浸在“云笙”那孤冷的世界里，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寂感。

  车刚驶入办公楼前的停车场，陈姐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大的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辆，其中不乏一些价格不菲的保姆车。

  办公楼入口处，更是人影绰绰，有独自前来的，也有经纪人陪同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外形条件都相当出众。

  “我的天……这么多人？”

  陈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有些发白。

  她知道李瀚冬导演的名头响，却没想到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琴师角色，竟然能吸引来这么多竞争者！

  这里面，她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演过不少配角的二三线演员！

  完了完了……陈姐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带沈霁川这么久，太清楚他的底子了。

  虽然郑老说他进步大，可这才学了几天？

  跟这些科班出身或者有多年表演经验的演员同台竞争，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她不由得看向沈霁川，却见他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眼神都比刚才更沉静了些，仿佛周围熙攘的人群都与他无关。

  “霁川，我们……”

  陈姐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却发现词穷了。

  “陈姐，到了。”

  沈霁川解开安全带，声音平稳无波。

  “我进去了。”

  他拉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清俊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补妆或者反复默诵台词，只是微微低着头，步履从容地走向入口，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可能改变命运的试镜，只是寻常赴约。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无他，这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

  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却又没有丝毫女气，反而因为那份沉静疏离，透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有人认出他，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那不是沈霁川吗？那个综艺咖？”

  “他也来试镜？李导的戏？”

  “走错片场了吧？还是来蹭热度的？”

  “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

  议论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质疑。

  在这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一个靠脸上位的综艺背景板，天然就被贴上了“不专业”的标签。

  陈姐在车里听得真切，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暗祈祷沈霁川千万别被影响。

  沈霁川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走进大楼，按照指示来到等候区。

  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紧张和竞争的火药味。

  有人在小声对着墙壁练习台词，有人在反复调整自己的表情。

  沈霁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过去五天近乎自虐般的钻研和练习，早已将“云笙”的魂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摒弃杂念，将自己彻底交给那个乱世中身不由己的琴师。

  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呼吸变得轻缓，整个人的气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下来，变得幽远、安静，带着一种被命运碾压后的麻木，以及麻木之下，未曾熄灭的零星火种。

  他坐在那里，不像一个等待试镜的演员，更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落满灰尘的旧瓷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断有人被叫进里面的房间，又有人表情各异地走出来。

  “下一位，沈霁川。”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沈霁川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角落里的光线似乎都随着他眼眸的睁开而微微晃动。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清亮，只剩下属于云笙的古井无波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