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必要的代价

  当顾凡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设备先进的医疗室内。

  胸口的伤已经被专业处理，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

  叶知寒坐在床边：“你醒了。伤势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还需要观察。”

  顾凡看着医疗室的天花板，“我居然没死。”

  “当然。”

  叶知寒露出一个微笑，“发现你的指标不对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冲进去了，只可惜没抓住他。”

  顾凡虚弱地问：“那个女人是谁？”

  “林小雨的母亲，林美玲。”

  叶知寒叹息一声，“她寻找女儿已经两年了。我们一直试图安抚她，但......”

  “但什么？”

  “但她不相信我们提供的任何解释。”

  叶知寒摇头，“她始终认为女儿已经被我们害死了。”

  顾凡沉默片刻：“林小雨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当时不是为了慕晏辰作的一场戏吗？他们都去哪儿了”

  叶知寒没有直接回答：“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但情况不太乐观。”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叶总，检测结果出来了。顾先生的伤势已经稳定，但需要静养。”

  叶知寒点头示意医生离开，然后转向顾凡：“现在，告诉我你得到的情报。”

  顾凡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那个陈先生应该就是洛林集团的人，他们对世界的嘉奖非常感兴趣。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在进行特殊感知研究。”

  “他们具体问了什么？”叶知寒追问。

  “他们的问题主要围绕研发的理论依据，以及我是否亲眼见过世界的嘉奖。”

  顾凡回忆着，“他们还特别询问了特殊个体的参与情况。”

  叶知寒若有所思：“看来洛林集团比我想象的了解的更多。”

  “叶总。”顾凡突然问道，“那些特殊个体真的都出现精神问题了吗？”

  叶知寒的表情变得严肃：“感知超越常规的信息，对普通人的心智确实是巨大的负担。但我们有专业的心理支持团队，你不用担心她们。”

  “林小雨的母亲说，她之前整天喊着世界在说话。”

  顾凡打断他，“这是真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后，叶知寒终于点头：“部分特殊个体确实会出现这种症状。但这是研究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代价。”

  “我知道，林小雨是你亲自引进教导的，和那些直接被抓来的人不同，但是为了科技的进步，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叶知寒凝视着他，“这句话，不是你常常说的吗。”

  “为了科技的进步，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顾凡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真的是我说的吗？”

  叶知寒叹了口气：“顾凡，你我都明白，伟大的科学突破往往伴随着代价。新能源技术将会改变世界，拯救数百万人的生命。与之相比......”

  “与之相比，几个人的性命算不了什么？”顾凡接话道。

  “这是残酷但必要的选择。”

  叶知寒站起身，“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了，还有重要的工作等着你。”

  叶知寒离开后，顾凡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美玲绝望的质问，以及她向自己扑来时的眼神。

  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信的科学理想，是否建立在无辜者的痛苦之上。

  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科学的进步总是需要代价的，他如此告诉自己。

  只是，这个夜晚，顾凡第一次在梦中见到了林小雨。

  那个眼神清澈的女孩，笑着喊他前辈，但是很快，是她母亲拿着刀冲过来的样子。

  一周后，顾凡的伤势基本痊愈。

  叶知寒亲自来接他出院，直接带他来到了方舟的核心研发中心。

  “欢迎回来。”

  叶知寒打开一扇厚重的安全门，“是时候让你了解方舟的核心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央放置着一个类似医疗扫描仪的装置。

  几个研究人员正在忙碌地操作着设备。

  “这是什么？”顾凡问道。

  “世界之耳项目。”

  叶知寒扬起一个笑容，“我们通过特殊个体来接收世界的嘉奖。”

  他指向观察窗后的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头上戴满了传感器。

  “这是我们的新任聆听者。”

  叶知寒说，“他能够稳定地接收并解读来自世界的信息。”

  顾凡仔细观察着那个男子，发现他的眼神异常空洞，仿佛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还好吗？”顾凡忍不住问。

  “功能完好。”

  叶知寒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台设备，“每天能够提供三小时的有效信息。这已经比之前的聆听者进步很多了。”

  顾凡感到一阵不适：“之前的聆听者包括林小雨？”

  叶知寒点头：“林小雨是最敏感的一个，但也是最不稳定的。她只坚持了两个月就崩溃了。”

  “然后就被送进了疗养院？”

  “特殊护理中心。”

  叶知寒纠正道，“我们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照顾。”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观察窗后的年轻男子开始剧烈抽搐，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信息过载！”

  一个研究员喊道，“立即中断连接！”

  但为时已晚。

  年轻男子的眼睛、鼻子、耳朵开始渗出鲜血，他的尖叫声在实验室中回荡。

  “关闭所有设备！”叶知寒冷静地下令，“准备镇静剂。”

  五分钟后，年轻男子被注射了镇静剂，陷入昏迷。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叶知寒对顾凡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世界的声音。”

  顾凡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世界的嘉奖到底是什么？

  它绝对不是像叶知寒之前所说，遵守世界的声音后降下的奖励，眼前的一切明白的显现出他在以人类的生物信号接收不明能源。

  到底是什么能量只能寄居于人脑内，长此以往，接收者的大脑会受到严重损伤，她们会彻底变成疯子。

  顾凡感到后背发凉，他看着被抬走的年轻男子，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轮到我成为聆听者呢？”

  叶知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为了科技的进步，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别忘了，你可是亲自选了不少聆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