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滴——科技强国系统启动

  这场雨从中午，一直落到了晚上。

  黎秀棠和两个嫂子一起，端着盆，往外倒水，避免屋内被水淹没。

  只听见魏红霞对黎满仓骂道：“你个懒东西，屋顶都快塌了还抽烟！等会儿睡觉的时候飘雨，我看你咋办！”

  黎满仓又抽了一口旱烟，才将其掐灭。他站起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大壮、二狗、三青！跟爸修屋顶去！””

  黎秀棠将盆里的水倒完后，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三个哥哥修缮屋顶。

  黎大壮拎起扁担去河滩挑黄泥，回来后又蹲在地上，一捧一捧往里掺稻草段，增加黏性。

  黎二狗灵活地爬上屋顶，一边扒开腐烂的茅草层，一边嘀咕：“这草都烂透了，怪不得漏这么凶。”

  黎三青翻出了以前晒粮食的一张塑料布，准备铺在屋顶上。

  至于黎满仓在干什么，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指点江山。

  “大壮，泥和稀了！”

  “二狗！草铺厚了！”

  “三青，瓦片歪了！”

  正巧，一个屋子同样漏水的汉子挑着黄泥路过，看见这场景，直接笑道：“黎老二，你这屋顶修的，全靠一张嘴啊！”

  黎满仓非但不羞愧，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哎呀，没办法，谁让我儿子多呢。当爹的动动嘴，儿子就能跑断腿。”

  “懒鬼见多了，但懒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怕是只有你一个。”那汉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走了。

  黎秀棠看着这一幕，暗自感慨：她这新爹可真够懒的，她妈分明让他修屋顶，可他却把活交给了三个哥哥。

  与此同时，县城机械厂家属院。

  15瓦的灯泡昏黄闪烁，照出这间不到10平米的单间。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以及一个带着玻璃书柜的写字台。

  陈江野趴在桌上，猛地睁眼，多重器官衰竭的撕裂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杂乱无章的记忆。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七十年代，成为了机械厂厂长的小儿子。

  一个在档案里被评价为“文化程度：高中，政治表现：一般”的待业青年。

  上辈子，他的世界其实很小，小到只剩实验室永不熄灭的顶灯，机床运转时单调的嗡鸣，以及深夜食堂里一碗滚烫的牛肉面。

  也许是长期超负荷运转透支了生命的根基，他患上了多器官衰竭，病情恶化得很快。

  医生把那张病危通知书塞进他手里时，他愣是没反应过来。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可他捏着纸张反复看了三遍，好像上头印的是天书。

  回顾自己的人生。

  12岁，他以高考几乎满分的成绩跳级进入国内顶尖大学少年班。

  15岁，他破解了航空发动机叶片热障涂层的世界级难题，破格进入国家研究所，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机械工程师。

  不到20岁，他就斩获国际机器设计最高奖、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被多家媒体誉为“二十一世纪的天才少年”。

  其实，他心底里对这工作谈不上多喜欢。

  奈何研究所食堂的饭菜实在做得太对胃口，好吃到他一旦离了那里，吃别的都总觉得差点意思，简直食不下咽。

  意识涣散之际，他还在想：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换一种活法！什么国家栋梁，什么天才工程师，谁爱当谁当去。

  他的目标就是当一条咸鱼，能睡到日上三竿，能尝遍世间美食。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电子音在脑海炸响：【滴——科技强国系统启动！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符合绑定条件】

  陈江野盯着眼前浮现的蓝色光幕，眉头一皱，“科技强国系统？”

  【检测到宿主所处年代科技落后，请宿主在一个月内，完成农机改造。失败惩罚：死亡模拟体验！】

  陈江野一声轻笑，“威胁我？但我可不吃这套！”他都已经死过一次，又怎么会怕区区死亡模拟体验！

  系统：【警告！宿主拒绝任务，立刻执行死亡模拟程序】

  陈江野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真的好痛啊，像是有人徒手捏碎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弓起身子，桌上的搪瓷杯子“咣当”摔在地上。

  他的视野逐渐被血色吞噬，最后看到的，是那个落在地上的搪瓷杯子，以及一滩水渍。

  “滴——科技强国系统启动。”熟悉的声音让陈江野猛地睁开眼。

  他仍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椅上，桌上的搪瓷缸完好无损，热水袅袅冒着白气。

  光幕波纹荡漾，浮现新文字：【宿主已进入惩罚循环，直到宿主愿意接受任务！】

  陈江野折断手中的铅笔，冷笑道：“行，那就看看谁先认输！”

  这一次，他是被电死的，更痛了！

  电流从指尖窜入，肌肉痉挛，骨骼仿佛被一寸寸碾碎。他倒在地上，抽搐着，嘴角却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科技强国系统？”他嘶哑着喉咙，“你也就这点能耐！”

  陈江野就这样经历了三十七次死亡，每次死亡的方式都不一样，心脏病，电击，灼伤……

  直到第三十八次，他睁开眼后，没再摔东西，没再怒吼，只是平静地说道：“系统，我们谈谈吧。”

  系统：【宿主有2分钟提问时间】

  陈江野：“你到底想要什么？”

  系统：【推动宿主所在时空的科技进步】

  陈江野：“为什么选我？”

  系统沉默了一瞬，【……检测到宿主具有技术天赋。】

  陈江野差点气笑，“行！你不是要科技进步吗？来！我陪你玩到底！”

  陈晏平回到家时，已经天黑。

  蒋学英一边晒衣服，一边说道：“厂里忙什么呢？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晏平将公文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在开会，商量减少哪一个车间，所以晚了点。”

  蒋学英点了点头，“灶上给你留了菜，现在还是热的。”

  陈晏平往屋内看了眼，“老四呢？该不会又和赵家那小子去玩了吧！”

  蒋学英露出了神秘的笑，“在屋里看书呢！我悄悄进去瞧了，笔记写了满满三大页！”

  陈晏平感到了惊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会看书！”

  蒋学英瞪了陈晏平一眼，“还不是怪你，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让他自己考试。”

  陈晏平洗了洗手，准备吃饭。“老大和老二都是自己找的工作，老四怎么就不能自己找！”

  蒋学英瘪瘪嘴，“随便你，反正我儿子就算没工作，我也能养着他。”

  陈晏平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看向妻子，“招考办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他去走个过场就行。”

  “这还差不多！”蒋学英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望着儿子模糊的身影，眼神温柔。

  钨丝灯泡电压不稳，昏黄的光一跳一跳，把陈江野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老长，又骤然压扁。

  他面前摊着一本《农机维修手册》，边上是好几张草稿纸。柴油机热效率公式、喷油压力计算、进气涡流优化方案……

  将柴油机的油耗降低15％？

  这太简单了，他甚至不需要图纸，闭着眼都能画出三种改进方案。

  可问题是，重活一世，他只想做个普通人。能无病无灾，平安喜乐地混到老。

  窗外，蒋学英欣慰的嘀咕声飘进来：“瞧瞧咱儿子，学得多认真，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

  陈江野：“……”

  不，妈，您儿子是在绝望地思考人生。

  重生就算了，偏偏重生到这鸟不拉屎的七十年代，整天不是玉米面馍馍就是咸菜疙瘩。离开了研究所的食堂，我还能吃谁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