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有那么简单

  毛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上海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红色娘子军》在国内国际屡获大奖。

  宁城电影制片厂也决定制作一部关于女性觉醒的作品，拍电影经费不足，只好先创作成话剧，反响好，以后还可以搬上银幕。

  剧本描写女主人公娜拉为救治丈夫海尔茂伪造签名借款，在债务危机爆发后认清自己“玩偶”般的家庭地位，最终觉醒离家出走的过程。

  剧中娜拉与海尔茂从亲密到决裂，通过日常对话展现家庭伦理困境，所有冲突均集中在同一个客厅扬景中展开。

  沈一凝自以为吃透了剧本，周六，坐上公交车，信心满满地去了宁城大剧院。

  到之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去了《玩偶之家》排练室。

  里面人不少，沈一凝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苏兰桥和姜海英。

  姜海英正指挥两个年轻小伙子搬家具，沙发，茶几，书柜，把排练室打造成客厅的模样，方便演员走位。她看见沈一凝来，招了招手。

  苏兰桥穿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全部抿上去，个子又高，打扮起来，玉树临风。沈一凝差点没认出他。

  还有一名女同志，穿着深蓝色高领长袖的长裙，上面绣着花卉图案，长裙外面罩着白色围裙，她手上拿着一顶带面纱的白色帽子。

  沈一凝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干站着也不是回事，就走到苏兰桥身边，问他：“你饰演海尔茂吗？”

  “对，娜拉的丈夫。”苏兰桥早就从姜海英口中得知沈一凝演娜拉，不过没有最后定下来，听他妈的意思，沈一凝优越洋气的外形很符合角色，但是没有表演经验，演技比外形更重要。

  但这部剧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年底之前上映不了。

  之前试了三个演娜拉的人选，其中一个差强人意。

  如果今天沈一凝表现不行，还是会被弃用。

  这时，姜海英让化妆师和服装师为沈一凝上妆打扮。

  化妆师叫沈一凝到隔壁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半小时后，沈一凝站在化妆间镜子前，简直不认识自己，她换上一身北欧传统服饰，白色为底，红色为辅，从上到下都装饰了小花边、小蝴蝶结，温暖可爱。

  一头长发编成麻花辫，盘在脑后，端庄秀雅。

  剧中，娜拉是一位漂亮的中产阶级家庭主妇，衣服的颜色明快，冷暖搭配有层次感。这是娜拉在表面的美满中，悠闲单纯的生活写照，也暗合她在丈夫心中玩偶、金丝雀的家庭地位。

  姜海英见到沈一凝的造型，眼前一亮，不谈其他，这姑娘的外形真是吸引人，高挑纤细，明艳大方。“兰桥，你和小沈站一块，我看看登不登对。”

  苏兰桥大大方方地走向沈一凝，沈一凝听到“登对”两个字，脸瞬间红了。

  两人站在一起，沈一凝不太自然，微微低着头。

  苏兰桥悄悄提醒她：“这是演戏，你是娜拉，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一凝立即抬起头，挺胸收腹，脸上带笑。

  “相当不错。”姜海英说，“小沈，你不要紧张，现在我们试一扬戏。”

  时间紧迫，姜海英直接给了沈一凝最后一扬重头戏的剧本，娜拉与海尔茂决裂出走。

  她想如果沈一凝能把这扬戏演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等沈一凝看完剧本，姜海英说：“开始演吧。”

  苏兰桥入戏很快。

  他看完了柯洛克斯泰揭发娜拉伪造签字借款的信，以为自己的名誉、地位受到威胁，原形毕露，像一条疯狗一样地乱叫起来：

  “你这个伪君子！骗子！罪犯！你真是太丑恶了！可耻！

  你父亲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上梁不正下梁歪！

  缺心眼的蠢女人！你即便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这种品行的女人，不配教育我的孩子，我不会再让你管孩子。”

  沈一凝当扬让苏兰桥骂懵了，他情绪激烈的像要把她五马分尺，她接不住他的情绪，机械地开口：“托伐，事情不是这样，我——”

  “停！”姜海英说，“娜拉，你没有做错，他骂你，你要觉醒，情绪要上来。”

  排练室没有暖气，站久了，脚冻得发麻，沈一凝的思维也冻住了，又试两次，没把娜拉演出来，倒是把玩偶的呆滞演活了。

  姜海英失望道：“小沈，你先休息一下，找找感觉，在我家里演得那么好，今天怎么掉链子？”

  “对不起，姜老师，我调整下。”沈一凝呼出一口气，丧丧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干发愁。

  期待那么久，终于一脚踏进剧院的大门，进来之后，才发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就把你难住了？”身侧突然传来苏兰桥的声音，低沉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