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赶出冯家

作者:小梨花O
  冯金山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西山沟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又很快在生活的重压下恢复表面的平静,只在相关者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矿上按照惯例给了一笔不算丰厚但也足以让许多家庭眼红的抚恤金,并派人协助料理了后事。

  那口薄皮棺材被抬出冯家院子,埋进后山坟地的时候,冯氏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昏厥过去,那悲痛是真实的,失去了儿子,等于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依靠和全部的指望。

  丧事办完,冯家院子陷入了另一种死寂。不再是往日那种充满压抑和咒骂的沉闷,而是一种失去了核心支柱后、摇摇欲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寂静。

  冯氏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原本就佝偻的背塌得更厉害了,眼神里的精明和刻薄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恸和茫然所取代,但偶尔,那茫然深处会闪过一丝更加令人心悸的、寻找发泄口的疯狂。

  苦妹在这个家里,变得更加透明,也更加尴尬。她依旧沉默地承担着所有的活计,但冯氏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地咒骂和驱使她,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对儿子的思念中,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或者拿着冯金山生前的一件旧物默默垂泪。

  然而,这种暂时的“平静”,并未让苦妹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让她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冯氏需要一个为这场悲剧负责的“罪魁祸首”。而自己这个“丧门星”,无疑是现成的、也是最顺理成章的目标。

  果然,在冯金山“头七”刚过的一个傍晚,那积压已久的风暴,终于猛烈地爆发了。

  那天,苦妹刚挑水回来,将水桶放在堂屋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底下。冯氏正坐在门槛上,对着渐沉的夕阳发呆,怀里抱着冯金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石头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午苦妹摆放碗筷时,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恍惚,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着的、原本属于冯金山的粗瓷饭碗。

  “哐啷——”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冯氏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悲伤、绝望和愤怒的火山!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悲恸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般钉在苦妹身上!她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呈现出一种极其狰狞的表情。

  “你个天杀的扫把星!丧门星!!”冯氏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猛地从门槛上弹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连他吃饭的碗都不放过!你是不是要把他在这世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才甘心?!啊?!”

  苦妹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的狂暴怒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试图辩解,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不是故意的?”冯氏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喷了苦妹一脸,“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个专门克人的祸害!自打你进了我们冯家的门,这个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先是我那没福气的孙子没了,接着是你那短命的丫头片子,现在……现在连我的金山……我的儿啊!!啊……”

  她说到痛处,捶胸顿足,嚎哭起来,但那哭声里充满了怨毒,很快又转化为更加猛烈的攻击。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苦妹枯黄的头发,用力向下一扯!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灾星害的!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代替我儿子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苦妹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被迫仰起头,看着冯氏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悲伤而扭曲变形的脸,感受着她指甲几乎要抠进自己头皮的力度,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放开我……”她徒劳地挣扎着。

  “放开你?做梦!”冯氏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扬起来,狠狠扇在苦妹脸上!“啪!啪!”连续几个耳光,又快又狠,打得苦妹眼前发黑,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打死你个丧门星!给我儿子偿命!!”冯氏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咒骂,将所有失去儿子的痛苦和对未来的恐惧,都倾泻在了这个无力反抗的女人身上。

  石头被这场景吓得哇哇大哭,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苦妹蜷缩在地上,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耳光、拳头和揪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她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冯氏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为儿子死亡负责的替罪羊,而她,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牺牲品。

  冯氏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但眼神里的疯狂并未消退。她指着苦妹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滚!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冯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扫把星!看见你我就想起我惨死的儿子!你这个祸害!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踏进这个门!!”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地砸在苦妹心上。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布满红痕和淤青,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对她恨之入骨的老妇人,又看了看这个她生活了数年、充满了痛苦回忆的破败院落。

  这里,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劳役、打骂、冷漠和屈辱。如今,连这最后一块勉强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也要失去了。

  她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再辩解。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就是错误。

  她默默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那间属于她的偏房。身后,是冯氏依旧不依不饶的、带着哭腔的咒骂:“滚!赶紧滚!拿着你的破烂滚蛋!别脏了我们冯家的地!”

  苦妹回到那间冰冷阴暗的小屋。屋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那床硬邦邦的破被,几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破旧衣衫,以及一个她当初从李家带过来的、空空如也的小包袱。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动作缓慢地,将那些破旧衣物叠好,其实也没什么可叠的,只是机械地、一件件放进那个小包袱里。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拖延时间,又仿佛是在与这个承载了她无数痛苦的地方做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当她打好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包袱,环顾这间四壁空空、只有一扇破窗透进微弱天光的屋子时,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虚无感,将她彻底笼罩。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回李家庄?想到李赵氏那刻薄的嘴脸和父亲爷爷的沉默,她的心就一阵冰冷。那个家,早已不是她的退路。

  她就像一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孤魂野鬼。

  最终,她还是拎起了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袱,一步步挪出了偏房,走出了冯家的院子。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冯氏一眼,也没有再看这个院子一眼。

  冯氏站在堂屋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恨意和如释重负。

  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落栓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最终斩断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脆弱的、痛苦的连接。

  苦妹拎着小包袱,独自站在冯家院门外。傍晚的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渺小。

  她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这条通往未知方向的、泥泞的小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遭受的暴力,而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寒冷,则吞噬了她所有的感觉。

  被赶出家门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无家可归。

  前路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和迷雾,她看不到任何方向,也感觉不到任何希望。只是凭着一种残存的本能,拖着沉重如铁的步伐,沿着那条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不知走向何方,也不知能走向何方。

  背后的冯家院落,如同一个吞噬了她青春、健康和所有希望的巨大坟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远去。而她的未来,则如同这即将彻底降临的夜色,深沉、冰冷,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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