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弟弟学习不好怪苦妹“克”的
作者:小梨花O
七二年的春天,李家庄小学堂发了期中考试成绩单。家宝捏着那张纸,阴沉着脸往家走。
苦妹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看见弟弟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心地问:"家宝,考得咋样?"
"都怪你!"家宝把成绩单狠狠摔在桌上,"要不是你这个灾星,我也不会考这么差!"
苦妹捡起成绩单,上面用红笔写着"不及格"三个大字。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还是柔声安慰:"没事,下回再努力..."
"努力啥努力!"家宝突然炸了,"就是你克的!同学们都说,家里有灾星,读书准倒霉!"
苦妹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着。这些话从弟弟嘴里说出来,比谁都伤她深。
李赵氏闻声赶来,一看成绩单就火了:"好啊!果然是这个灾星克的!我就说家宝这么机灵,咋会不及格!"
秀娟想劝:"娘,一次考试说明不了啥..."
"咋说明不了?"李赵氏打断她,"就是这个灾星克的!自打她生下来,咱家就没顺当过!现在连家宝念书都让她克了!"
家宝有奶奶撑腰,更来劲了:"对!就是她克的!往后你别来接我了,省得同学们笑话!"
苦妹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疼。她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省吃俭用,就为让弟弟好生念书。现在弟弟学不好,倒怪到她头上了。
那天晚上,苦妹躺在炕上,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她想不明白,弟弟咋变成这样了?为啥把自己的不是都推给她?
第二天,家宝真不让苦妹接送了。他跟一帮大孩子上下学,路上不是掏鸟窝就是偷地瓜,根本不好好念书。
苦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找弟弟说说话,可家宝总躲着她:"离我远点!灾星!"
有一回,家宝竟当着同学的面推苦妹:"滚开!别让我同学看见你!"
苦妹摔在地上,手心被石子划破了,直冒血珠。可她顾不上疼,心里只有被弟弟伤的痛。
李赵氏瞧见这幕,不但不说家宝,反倒说:"推得好!早该让这个灾星离远点!"
打那以后,家宝成绩越来越差。他老逃学,作业也不写,老师说他就顶嘴:"都怪我姐克的!要不是她,我准能考好!"
这话很快在学堂传开了。孩子们都信家宝考不好是因为有个"灾星"姐姐,都躲着苦妹,怕被"克"着。
苦妹的日子更难了。她既要干重活,又要受弟弟和同学们的气。有时她真想一走了之,可又放不下这个家。
一天,苦妹在河边洗衣裳,听见几个婆娘在嚼舌根:"听说李家那个灾星把弟弟学业都克坏了?" "可不嘛,多聪明的娃,现在考试老不及格。" "唉,这种灾星就该送远远的,省得害人。"
苦妹的心直流血。她默默收好洗好的衣裳,低着头快走开了。为啥大家都觉得她是灾星?她到底做错啥了?
晚上,苦妹发高烧了。她浑身滚烫,说胡话:"我不是灾星...不是..."
秀娟急得直抹泪,用湿毛巾给闺女敷额头。李赵氏却不当回事:"装啥装?就是想偷懒!"
连家宝也冷冰冰地说:"活该!谁让她克我!"
只有李大柱闷声请来了郎中。郎中看了说:"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得好生歇几天。"
可第二天,苦妹还是挣扎着起来干活。她知道,要是她躺下了,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去挑水、喂猪、下地干活。每动一下都浑身疼,可她咬紧牙关忍着。
家宝看见姐姐苍白的脸,好像有点动摇,可很快又硬起心肠:"装可怜!就是想让我心软!"
苦妹的心彻底凉了。她不再想着讨好弟弟,只是默默地干自己的活。
可家宝的成绩并没因为远离姐姐而变好。反倒他越来越淘,老惹事。
一天,家宝和几个大孩子偷了生产队的西瓜,被逮个正着。生产队长气得要告诉家长,家宝却理直气壮:"都怪我姐克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偷西瓜!"
这种胡话居然有人信。很快,村里又传起新闲话:"李家那个灾星不光克学业,还克德行,把弟弟都带坏了!"
苦妹听见这些话,已经麻木了。她不辩解,也不哭了,只是默默地受着。
可暗地里,她还是在关心弟弟。她发现家宝常不写作业,就偷偷帮他写完;家宝课本破了,她熬夜帮他补;家宝忘带午饭,她省下自己的吃食送去学堂...
这些事她都偷偷做,从不让家宝知道。她怕弟弟知道了更讨厌她。
一天,家宝的课本忘家里了。苦妹发现后,急忙送往学堂。她怕被弟弟看见,就躲在窗外,想找机会把课本塞进弟弟书包。
这时,她听见老师在批评家宝:"李家宝,你的作业咋和上回字迹不一样?是不是找人代写的?"
家宝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突然,他看见窗外的苦妹,立刻指着她说:"是她!是我姐偷偷写的!她想克我!"
老师疑惑地看着苦妹:"真的吗?"
苦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本想不承认,可看见弟弟哀求的眼神,心一软,点了点头:"是...是我写的..."
老师叹口气:"苦妹,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样是在害弟弟啊。"
家宝却不知好歹,反而恶狠狠地说:"看吧!她就是故意害我!想让我挨说!"
苦妹的心彻底碎了。她默默放下课本,转身走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可她没擦。
打那以后,苦妹不再偷偷帮弟弟了。她还是天天辛苦干活,但不过问弟弟学习了。
没想到,家宝的成绩反倒慢慢好了点。没有姐姐"代劳",他不得不自己写作业;没有姐姐"背锅",他不得不自己担责任。
一回小测验,家宝居然及格了。他高兴地拿着成绩单回家显摆:"看!我没有灾星克,就能考好!"
李赵氏眉开眼笑:"我就说嘛!离那个灾星远点就好了!"
苦妹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为弟弟高兴,又为自己难过。
可是,家宝的好成绩没保持多久。因为没有苦妹暗中帮忙,他很快又原形毕露,作业不写,课不听,成绩一落千丈。
这回,家宝找不到借口了。他不能怪姐姐"克"他,因为最近他确实疏远了苦妹。
李赵氏又想出新说法:"肯定是那个灾星在背后使坏!明着不克,暗地里克!"
这种胡话居然让家宝信了。他又开始找苦妹麻烦,甚至半夜跑到姐姐窗外骂:"灾星!别再克我了!"
苦妹被吵得睡不着,第二天还要干重活。她的身子越来越差,老是头晕眼花。
秀娟心疼闺女,试着劝家宝:"家宝,姐姐对你多好,你咋能这样对她?"
家宝却理直气壮:"她对我好是想克我!我都知道!"
苦妹听见这些话,终于死心了。她明白,不管她做啥,在弟弟眼里都是错的。
她不再想着讨好弟弟,也不关心他学业了。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干活上,用劳累麻痹自己。
有时,她会想起周奶奶的话:"苦妹,你要记住,不管别人咋说你,你都是个好孩子。"
可现在,连她自己都怀疑:我真是好孩子吗?要是我是好孩子,弟弟咋会变成这样?为啥大家都讨厌我?
这种怀疑像虫子一样咬她的心。她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独来独往。
一天,苦妹在河边洗衣裳时,突然一阵头晕,栽进了河里。幸亏被路过的小花爹看见,及时把她救了上来。
"苦妹,你咋这么不小心?"小花爹关切地问。
苦妹虚弱地摇摇头:"谢谢叔,我没事。"
可她心里明白,刚才那一会儿,她甚至不想挣扎。就这么沉下去,也许就解脱了...
这念头让她害怕。她想起娘期盼的眼神,想起周奶奶的嘱咐,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要好好地活下去。
打那以后,苦妹开始努力调整心态。她告诉自己:弟弟还小,不懂事。我不能被他的话影响,我要为自己活。
她还是天天辛苦干活,但不再为弟弟的言行伤心。家宝骂她,她就当没听见;家宝推她,她就默默走开。
没想到,家宝看见姐姐不再"在意",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用"克"字推卸责任,现在姐姐不接招了,他反而不知道咋办了。
一回,家宝又考了不及格。他习惯性地想怪姐姐,可苦妹只是淡淡地说:"考不好要自己找原因,怪别人没用。"
家宝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苦妹接着说:"姐姐没上过学,可知道一个理:想要啥,就得自己努力。指望别人或者怪别人,都没用。"
这是苦妹头一回对弟弟说这么重的话。家宝好像听进去了,低着头不吭声。
打那以后,家宝的态度慢慢变了。他虽然还是淘,可不再动不动就怪姐姐"克"他了。
有时,他甚至会偷偷看姐姐。看见苦妹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省吃俭用地过日子,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一天晚上,家宝突然对苦妹说:"姐,你...你手上咋那么多茧子?"
苦妹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干活磨的。"
家宝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疼吗?"
苦妹摇摇头:"习惯了。"
这几句简单的话,像小石子扔进水里,在姐弟之间激起一圈圈波纹。
虽然家宝还没完全变好,但至少不再把"克"字挂嘴边了。苦妹知道,这是个好的开始。
夜深了,苦妹躺在炕上,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这些茧子记着她的辛苦,也证明着她的坚强。
她想起这些年的委屈和伤害,想起弟弟那些伤人的话,心里还是会疼。但她知道,只要活着,就有盼头。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等到云开雾散。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苦妹轻轻摸着手上的茧子,心里想:不管别人咋说,我都要好好地活。我不是灾星,我就是个苦命人,但我不能自个儿先垮了。
这么想着,她心里亮堂了些。也许她永远改不了别人的看法,但她能改自己的心思。
苦妹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但她不怕。只要心里亮堂,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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