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扭转乾坤

  萧辰大喜，唤来管事沉毅道：“此物成本不过六七文，售价十文百姓亦能承受。你速选可靠俘匪设坊制作，今后财源便着落在此了！”

  望着成排皂块，他终露笑意：这穿越者的见识，果真才是最大的金矿。

  出了百户官厅，萧辰第一眼就瞧见校场上杀声震天。

  长枪手列作两行，枪尖寒光点点，隔着十步死死盯住木靶上的红点，仿佛那真是一颗颗苍狼部首级。

  “杀！”

  一声暴喝，二十杆长枪齐出，破空声里，枪尖同时扎进木靶眉心。

  左侧刀盾兵更不含糊，左手盾格，右手刀落，一刀接一刀劈向草人，草屑乱飞，刀口却分毫不差地沿着红线走，力道之猛，连草人背后的木桩都震得嗡嗡作响。

  火铳手排在最右，十余人一字排开，正一遍遍练着装弹。

  副手掐着线香计时，香灰一落，便高声报数：“一铳，三十七息！”众人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无一人敢松劲。

  萧辰负手而立，唇角微扬：这些儿郎，便是他日后扭转乾坤的火种。

  ……

  傍晚散了操，萧辰心里还惦着白天妇人们蹲在河边捶衣的情形，不知不觉便踱到了墩外小河。

  此河因靠近黑子山墩，土人顺口唤作“墩河”。

  河面不过五丈宽，清可见石。

  三五妇人蹲在岸边，抡着棒槌“砰砰”砸衣。

  木盆里的水转眼便黑，她们却不敢多换一盆：水得挑，柴得捡，皂角更是想也不敢想的奢物。

  萧辰蹲下身问：“婶子们，怎不买皂角用？”

  为首的妇人忙起身行礼，苦笑道：“大人说笑，一块皂角三十文，够咱吃三天杂粮，怎用得起？”

  萧辰“唔”了一声，心里已有了计较——肥皂。

  他前世暑假在肥皂作坊里打过零工，土法上马，并不为难。

  回到墩内，寻了碱面、生石灰，按分量投进木桶，慢慢注水。

  只听“滋啦”一声，桶里白雾翻腾，热浪扑面。

  搅了一刻钟，澄清后撇出上层碱液，倒进锅里，再把伙房没人肯吃的猪油切块下锅。

  灶膛火旺，油脂渐化，与碱液相遇，竟慢慢凝出一层暗黄的稠浆。

  萧辰拿木勺兜底一搅，心里踏实——成了。

  他把稠浆倒进木匣，片刻凝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晾了一夜，次日一早，提桶拿衣，搓衣试水。

  只三两下，浊沫翻涌，衣上油渍尽褪。

  “成了！”萧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唤来沉毅，又当场试洗一次。沉毅看得眼都直了：“大人，这比皂角可强百倍！”

  “作价十文一块，比皂角便宜七成，如何？”

  “那还用说，百姓肯定抢着要！”

  萧辰当下把肥皂坊的事交给沉毅，让他挑几个手脚麻利的俘虏专做肥皂。

  ……

  三月十五，春寒犹在，黑子山墩却热火朝天——今日校技比试。

  五十二名军士挺立如松。

  萧辰扫视一周，心中暗叹：不过月余，一群面黄肌瘦的军户竟有了精兵模样。

  “今日比试，吃肉还是啃糠，全看尔等本事！”

  “时刻准备着！”众人齐吼。

  长枪兵先出。十步外木靶，眼、喉、心三点朱红。

  二十人分作两列，各六枪，中者记功。

  “杀！”

  枪起如龙，第一列十人疾冲，枪尖破空。结果一出，仅五人首枪中眼。萧辰皱眉。

  轮到第二列，李超三枪三中，靶心红点尽没，围观顿时爆出一声好。

  刀盾兵跟上，草人肩至胯一道红线。张三郎暴喝一声，一刀劈下，草人自肩至胯齐齐分作两爿，断草如雪。

  最后是火铳手。六十步外立靶，比装填、比准头。

  杨磊一队十一人，三轮放铳，仅杨磊一人三发三中。

  萧辰仍觉满意——前膛枪时代，三成命中已算难得。

  比试毕，萧辰当场赏银：李超、张三郎、杨磊各一两。

  其余人等，下次再决。

  ……

  赏银一出，校场更见疯魔。

  高强身为总旗，却被手下李超抢了风头，自此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众人见总旗如此，谁敢偷懒？天不亮就听见校场喊杀，直练到月上柳梢。

  萧辰见状，便把心思转到器械上——先做水力冲压机，再搞水力钻床。

  他招来吴铁匠等七名工匠，把原理掰开揉碎讲了一遍，又许以“三日成机，每人赏银十两”。众人红着眼应下。

  三日后果然制出一架两丈高的水车，抬到墩河边一试：闸门一开，水轮慢转，连杆带着铁锤“铛铛”落下，熟铁转眼见钢。众人围着水车欢呼，十两银子稳稳落袋。

  趁热打铁，萧辰又令工匠造水力钻床钻铳管。这回只两日便成。

  水车高一丈，皮带连着铁盘，盘轴上嵌钻头。一试，一日可出铳管三四根，比人力快了一倍不止。

  萧辰仍嫌慢。

  得知赵匠头藏有金刚石，便取来焊在钻头上。

  一试，钻头入铁如腐土，声音轻锐，一日竟可钻五根。

  吴铁匠喜得直搓手：“有了这宝贝，一月百杆鸟铳不在话下！”

  ……

  铳管有了，萧辰又打起燧发枪的主意。

  一问才知，万历年间便有“自生火铳”，却用的是转轮击发，哑火过半，早已束之高阁。他要的是撞击式燧发。

  吴铁匠听罢，拍胸口：“改弹簧击锤便是！”可弹簧难得。钱工匠献言：苏钢性韧，一两钢一两银，可制良簧。

  萧辰当即派沉毅星夜赶往卫城，购回十余斤苏钢。众匠连夜打簧、制锤、装击砧。

  两日后，一杆三尺余长的燧发枪托在萧辰手中。

  扳机一扣，“啪”地一声，火石撞砧，火星四溅。

  “好！”萧辰喝一声彩，当即携众赴靶场试射。杨磊抢过枪，装药、填弹、瞄准——

  “砰！”

  八十步外木靶应声而碎。

  硝烟散去，众人齐声欢呼。

  萧辰抚枪大笑：“有此利器，何愁天下不平！”

  只听“砰！”一声，火光耀眼，弹丸为火药巨力射出铳管。

  前木靶上，顿现一拳大窟窿。

  显是方才那一铳结果。

  放完一铳杨磊，复续装弹药，动作甚速，二十秒左右时，便装填完毕，复瞄另一木靶。

  “砰！”复一木靶上现拳大般窟窿。

  接杨磊复连放数铳，次次中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