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事不妙

  洛清月亦被熏得泪眼汪汪，浑身浸透蒜头辣椒味。

  她若是一头猪，架上烤架定然滋味不俗。

  刚熬好驱寒汤，士兵便排队而至，手中拿着碗，来喝驱寒汤。

  驱寒汤虽然味道不好，但效果不错，喝完的人都说身体暖和些了。

  成功了！他们熬制的驱寒汤真的能驱寒！

  军营众人从未如此兴奋。

  洛清月熬制的驱寒汤，获得将军大赏，直接赐予她一袋面粉。

  战乱年代，一袋面粉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洛清月欣喜不已，扛着面粉就回家去了。

  晚上，萧辰回到家里，就闻到面的香味。

  “夫君，快来吃面啦。”厨房里传来洛清月温软的呼唤。

  “哎，娘子，我这就来。”萧辰高声应着，顺手将军营里面刚发的榆木弓和箭袋搁在炕头上。

  ……

  方桌上，一只粗陶海碗里盛满了热气袅袅的白面条，上头卧着个圆润的荷包蛋，油花点点，瞧着就勾人食欲。

  萧辰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自打魂穿到这大靖，算来已两三月光景，每日不是喇嗓子的黑面馍，就是干硬的麸麦饼，难得见次细粮。

  眼前这碗油润的面条，真叫他肚里馋虫大动。

  一旁的洛清月害羞地望着他，轻声道：“夫君，快趁热吃，今日当值辛苦了些。吃完搁着便是，我来收拾。”

  说罢，她转身便要出去。

  萧辰见桌上只这一碗面，急忙道：“娘子，你也吃些。”

  洛清月笑了笑：“我不饿。”

  萧辰不由分说，另拿了个碗，硬是拨了一大半过去，推到洛清月面前：“这么多，我哪吃得完，娘子你帮衬些。”

  洛清月接过碗，笑着说：“那我也吃些吧。”

  两人和和美美地用罢这顿饭。

  萧辰走出家门，将榆木弓和箭矢仔细检视修整了一番。

  最近，钱百户直接给他放假，其中原由，他并不知道。

  他正忙活着，忽听“嘭”一声巨响震天传来，惊得萧辰手一抖，榆木弓险些脱手。

  紧接着，刺耳的锣声“哐哐”炸起，夹杂着惶急的呼喊。

  在屋里看医书的洛清月闻声跌撞出来，脸色发白，急声道：“夫君，快躲躲，是苍狼部的骑兵来了，苍狼部的骑兵打来了！”

  萧辰心头也是一紧。

  他来这些时日，虽未亲见苍狼部的骑兵，却常听赵家村老人念叨，说那些胡骑弓马刁钻，悍勇异常，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凶残得紧。

  见妻子吓得脸色煞白，萧辰心里很不是滋味。

  身为丈夫，没能让妻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生日子，反要她因为苍狼部的骑兵侵扰担惊受怕，这让他这七尺男儿如何能安然？

  握了握手中的榆木弓，一股底气涌上心头，他定下神，宽慰道：“娘子，您安心在家待着，我去瞧瞧情形。”

  说完，快步进屋戴上红笠盔，又将倚在墙根的长枪提在手中。

  洛清月跟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叮嘱：“夫君，千万小心呐，刀箭可不长眼，苍狼部的骑兵的弓利着呢！”

  萧辰点头应道：“娘子，放心吧，我晓得厉害。”

  说罢，大步跨出家门。

  ……

  街上已乱作一团，百姓惊惶四窜，锣声凄厉。

  婆娘子们扯着嗓子呼喊孩儿或丈夫，声音带着哭腔。

  萧辰无暇他顾，径直朝东门奔去。

  他心下明白，苍狼部的骑兵若想劫掠，必扑向东边，那儿是通往卫城的官道，沿路散落着不少村庄墩堡。

  登上东门城墙，已有不少军卒聚在那里，只是个个面色紧张，握兵刃的手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萧辰极目远眺，只见离东门最近的墩堡上空，三道狼烟笔直升起，伴着一记炮响。

  他一时看不明白这信号意味。

  这时有人惊惶喊道：“一炮三烟！快，快放炮点烟！”

  不多时，威武堡上空也炸响一炮，随即三柱浓烟滚滚冲上天际。

  紧接着，周遭墩堡相继炮声轰鸣，烽烟四起，信号一路传向更远的营堡。

  萧辰拉住身旁一个士卒问道：“这是来了多少苍狼部的骑兵？”

  那士卒头也不回，声音发颤：“一炮是百人以下，三烟……约莫三十骑。”

  萧辰听得嘴角微抽。

  方才他粗粗一扫，城墙上士卒少说也有上百，难道还怕这几十苍狼部的骑兵？

  他目光逡巡，找到相熟的沉毅和张三郎，却见二人蹲在垛墙后，紧盯着远处，根本没留意到他。

  既然对方有几十个苍狼部的骑兵，他只能点燃烟火放假信号骗他们了。

  见到假信号，苍狼部的骑兵全然攻了过来。

  突然，箭楼上响起尖叫声：“苍狼部的骑兵！苍狼部的骑兵来了！”

  本就紧张的士卒们顿时一阵骚动，竟有人丢下兵器，扭头就往城下跑。

  萧辰深知古代军队最易溃散，尤其临战之际，一人逃跑，极易引发全军崩溃。

  他当即挺身喝道：“弟兄们！不过几十个苍狼部的骑兵，也敢来犯我威武堡，真当咱们是泥捏的不成？”

  “今日就叫他们尝尝厉害，有来无回！”

  有人带头，慌乱的场面稍定。

  但仍有士卒不断溜下城墙，萧辰细看，竟多是将军麾下的战兵。

  这威武堡情况特殊，既有卫城的卫所兵，也有延绥镇总兵派驻的战兵，平日互不统属。

  堡内名义上有一哨战兵，实则吃空饷成风，能有半数实额就谢天谢地了。

  眼见苍狼部的骑兵影还没见着，人就跑了一大半，萧辰又气又心寒。

  如此官兵，难怪大靖江山飘摇。

  “苍狼部的骑兵距此多远？”他朝箭楼高喊。

  “约三里，马匹近百！”楼上回应。

  三里地，骑兵冲刺转瞬即至。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备好守城之物。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烟尘扬起。

  怪叫声阵阵传来，如狼嚎般刺耳。

  很快，数十骑苍狼部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他们驱赶着十几名哭喊奔逃的大靖百姓，如戏弄羔羊般纵马驰骋，鞭子抽得噼啪作响，狂笑不止。

  苍狼部的骑兵骑兵在百步外勒住马，将百姓围在当中。

  几个嚣张的甚至策马逼近到八十步内，对着城头指指点点，浑然不将守军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