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黄姑姑大显威风

  镇国公府。

  盛灼刚刚安顿好，正指挥人放箱笼，水秀面带菜色引了个老嬷嬷进来。

  “盛小姐有礼了。”

  黄姑姑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礼。

  “在玉名山时，皇后娘娘便叫奴婢跟在小姐身边教授礼仪。如今皇后娘娘宫中已经安置妥帖，特命老奴到国公府来随身伺候。”

  盛灼脸垮了下来。

  从玉名山回京之时，她还满心窃喜，想着黄姑姑的事情也算得上无疾而终了。

  没想到回了国公府，居然还甩不掉她。

  见盛灼这副模样，水秀忙上前打圆扬，“姑姑辛苦了，这便随奴婢到厢房先安置了吧。小姐这儿正乱着，没得扰了姑姑……”

  黄姑姑推开她，径直走到盛灼面前，“老奴是来伺候小姐的，岂有主子未安顿好，奴才先去休息的道理？”

  盛灼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到一边，继续看自己从玉名山带回来的东西。

  黄姑姑并不将她的无礼当回事。

  她在宫中多年，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女人，桀骜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

  管你再如何骄纵高傲，最后不都一个个套进了壳子里，在上位者面前毕恭毕敬吗？

  盛灼或许有些不一般，但也仅此而已。

  “小姐刚刚回府，该好生歇息才是。”黄姑姑面无表情。

  “这些琐事交给下人打理即可，若事事都要小姐自己费心，岂不让外人笑话国公府家教松散，下人无能？”

  盛灼回头冷冷瞥她一眼。

  “这里的外人只有一个，就是黄姑姑你。只要黄姑姑不大肆宣扬，谁会知道？”

  其他下人俱都放轻了呼吸，几乎要将下巴埋进脖子里。

  黄姑姑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好吧，她收回刚刚的评价。

  这个盛灼，的确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比普通的女子更蛮横、更无礼、更目无章法。

  “小姐多虑了。”黄姑姑控制着语气。

  “老奴是奉太后娘娘之命指点小姐的礼仪，小姐院子里的事情，奴婢只会告诉皇后娘娘一人知晓，绝不会外传给其他无关之人。”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是的，黄姑姑发现盛灼此人鲁莽蛮横，丝毫不按常理出牌，便也懒得跟她婉转其词。

  盛灼便又看了她一眼。

  她本就生得明艳美丽，只是平日总是懒散，便让人觉得她不足为惧。

  这会杏眸冷湛湛地泛着寒光，在白瓷般的脸颊上越发显得风华绝代，让人不敢逼视。

  “黄姑姑这话说得，倒像是，我盛灼会怕一般。”

  黄姑姑一颗心直直往下坠去。

  盛灼索性站起身来，“黄姑姑，你瞧瞧我容貌如何，美还是不美？”

  她在屋子内踱步，身后满是散乱的行李，却丝毫无损于她的风采。

  黄姑姑抿紧了唇。

  哪怕她不喜盛灼，可面对这个问题也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盛灼的容貌，是连皇后娘娘都曾暗自皱眉，觉得过于秾丽，恐非福相的那种极致明艳。

  “小姐……姿容绝世。”黄姑姑垂头。

  盛灼毫不意外地笑开了。

  “哦，那再请问姑姑，我家世如何？”

  黄姑姑的呼吸窒住了。这问题比上一个更诛心！

  她能怎么答？难道能否认镇国公府的权势？能否认盛贵妃的圣宠？

  哪怕是傅皇后极为喜爱的傅明嫣，在家世上也略逊一筹。

  “……小姐家世显赫，无人能及。”

  “嗯。”盛灼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请姑姑再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她向前又逼近半步，有那么一瞬，黄姑姑险些被她眸光中的潋滟吸引去全部心神。

  “我的确礼数欠佳，名声不好，但以我的容貌和家世，姑姑以为我能配得上什么样的前程？”

  黄姑姑彻底无话。

  因为连她都觉得讽刺。

  傅皇后处心积虑，只是为了让盛灼做萧屹的侧妃。

  可事实上，以盛灼的家世品貌，以她的豁达心性和如今表露出来的胆识手腕，莫说是侧妃，便是大皇子的正妃她也担得。

  换句话说，她压根不需要什么指教和礼数。

  盛灼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黄姑姑，我敬您年长，又是皇后娘娘身边得脸的人，愿意给您几分脸面，但并不表示我能任人挫扁揉圆了。

  您若在我身边安安分分地呆着，我们彼此相安无事。您若非要蹬鼻子上脸，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姑姑瞬间苍白的脸，“我就是此刻在这院子里，失手打杀了您。

  您猜，皇后娘娘是会为了您一个奴婢，不惜与我盛家彻底撕破脸，还是会觉得您办事不力，惹是生非，死了……也就死了？”

  黄姑姑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盛灼却又笑着加了一句，“更何况我名声本就不堪，就算打杀了奴婢，想必旁人也不会觉得有多吃惊，姑姑以为如何？”

  她明明是在笑着，眸光却一丝温度也无，黄姑姑脊背上迅速爬上一层白毛汗。

  这个盛灼，她真的做得出来！

  她如今名声本就不好，所以压根无惧这些闺阁小姐极为看重的声誉和名望。

  而她背后的盛家，也绝对有底气承担任何后果！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或许会震怒，但为了一个死去的奴婢与如日中天的盛家死磕？绝无可能！

  自己先前竟以为她愚蠢鲁莽就能轻易拿捏，简直是痴心妄想！

  黄姑姑避开她的视线，行了一个比刚才进门时更显恭敬的礼。

  “盛小姐说笑了，奴婢说话虽然不中听了些，但全然都是为了小姐好。不过小姐不喜欢，奴婢日后少说两句就是。”

  盛灼看着她这番作态，心中冷笑。

  这老太婆，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