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卷土重来
作者:文心滴露
但这日京中突然传来急报,皇帝看后,神色凝重,匆匆命人折返。
盛灼坐在马车中,还记着让水秀去看一看顾云书。
毕竟他实打实挨了十板子,这摇摇晃晃一路回京城,不知伤势会不会恶化。
水秀去了还没回来,盛巍神色难看地上了马车。
“棠棠,京城传来消息,皇陵那边一部分坍塌,看守皇陵的萧珏奋不顾身营救,被石头砸成重伤,现在昏迷不醒。皇上已经下旨接他回京了!”
盛灼瞳孔微缩,“怎么会这么巧?”
盛巍语气凝重,“就是这么巧,他如今是护陵受伤的功臣,陛下对他本就有几分眷顾,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发落。
如今他回京,陛下势必会补偿重赏。”
盛灼手指微微蜷缩。
“这件事,实在不寻常,爹爹不如派人去皇陵那里查一查?”
“不必你说。”盛巍低声叹气,“周武早已带人去了。”
盛家与三皇子早已算得上不死不休的仇敌,虽说这仇是三皇子主动寻衅在先,可皇家的人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不过,盛家却也不是那等蠢的只知道站着挨打的人。
萧珏若是肯消停也就罢了。
若是不肯……
盛巍眸光略沉。
不过是个皇子,脱了那层皮,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看着父亲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盛灼不禁心口突突地跳。
以往,她从不觉得自己生活在多么紧绷的环境中,可如今……
原来有些事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她两耳不闻,毫不知情而已。
皇帝这会等在御书房,双拳紧握,来回踱步。
萧屹和傅皇后坐在一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当口,他们说什么都能被找出错处来。
“陛下,五殿下已经到了殿外。”苏公公进来通报。
“殿下身受重伤,是用软榻抬着的。殿下说形容狼狈不宜面圣,想养好伤之后再来拜见陛下。”
“胡说八道!”皇帝又怒又心疼,“快抬进来,太医呢,太医来了没有!”
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架软榻进入殿中。
榻上之人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毫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渍渗出,正是萧珏。
皇帝心头猛地一揪,原本就不多的怒火早就消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珏儿?”
萧珏眼睫颤动,极为艰难地睁开眼,还未说话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动,别说话!太医!”
“父皇。”萧珏艰难地开口,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
“父皇,儿臣不孝,看守皇陵失职,有违父皇旨意,请父皇责罚。”
皇帝眼底迅速泛起水光。
萧屹打小少年老成、不苟言笑。
有时候皇帝甚至觉得萧屹不是他儿子,而是他老子。
让他真正有当父亲的成就感和父爱的,当属萧珏。
当日他迫于形势让萧珏去看守皇陵,本以为他会满腹怨气。
却没想到,他尽职尽责,做得这样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他怎么就这样蠢!
“珏儿!我的珏儿!”闻讯而来的惠嫔踉跄着扑了过来。
见着萧珏这副惨样,瞬间泪如雨下,转身朝着皇帝不住地磕头。
“陛下,珏儿有错,可他是臣妾的儿子,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血肉。
求陛下救救珏儿,臣妾愿意以身相替,求陛下罚臣妾去守皇陵吧!”
她似是来得急,只穿了一身半旧宫装,发间仅一支素银簪,全然没有往日的傲慢。
皇帝面露动容。
“好了,说什么傻话,珏儿这回守护皇陵有功,即日起留在京城养伤便是。”
傅皇后唇角微不可见地紧抿了一瞬,侧头却见着萧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索性起身安抚道:“惠嫔快别哭了,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如今珏儿受伤了,正是需要你这个母妃照顾的时候。”
说着她略带迟疑地看向皇帝,“只是盛贵妃那,怕是……”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就连萧珏都下意识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声。
皇帝眉头果然蹙了起来。
他方才只顾着心疼儿子重伤,险些忘了这一层。
盛贵妃有多疼爱盛灼,他是见识到了,那小丫头素来气量狭小,此刻让萧珏回来,若她再找贵妃哭闹,影响贵妃的胎儿……
“母后所虑,不无道理。”萧屹缓声开口。
傅皇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料到他接下来的话让她险些背过气去。
“五弟虽带罪出京,但眼下重伤,回京医治乃人伦常情。
但贵妃娘娘的胎儿亦是国本大事,儿臣以为,不如让五弟和惠嫔娘娘暂居凤鸾殿偏殿静养,请母后代为照顾,非诏不得随意走动,以免冲撞。”
闻言,皇帝眉头缓缓张开。
这,也不失为一个两全之法。
他随即看向惠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你也听到了,珏儿回来是养伤的,你悉心照料便是,无事莫要四处走动,更不得去扰了贵妃清静,明白吗?”
惠嫔心中一凛,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连忙叩道谢。
敲定此事,皇帝还有话要跟萧珏说,傅皇后和萧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只两人之间态度疏离,仿佛隔了一道冰墙。
行至分叉路口,傅皇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了维护盛家,倒是会为本宫找事。”
将萧珏那个烫手山芋丢过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必然要问责到她这个皇后头上。
萧屹目光平视前方宫道,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母后此话何解,母后是一国之母,更是后宫的主人,照拂皇子和宫妃,平衡各方利益冲突,本就是母后的责任。”
他微微低头,与傅皇后对视。
傅皇后后知后觉地恍惚了一瞬。
什么时候,萧屹已经这么高了。
高得她这个母后,都要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一股混杂着怅惘与失落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为他殚精竭虑,为他谋划前程,可他似乎并不需要,也并不领情。
“好,好一个责任。”傅皇后再开口,声音里满是自嘲。
“你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心里究竟是为了后宫安稳,还是为了不让盛家、不让盛灼那丫头有半点不快,你我自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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