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句道歉我李序总替他要得起吧

  李序突然开口。

  “不知道作为学校的赞助方——”

  他顿了顿后，又道，“我是否有权调阅这段监控录像？”

  赵西林错愕地抬起头。

  甚至有些无法理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

  面前这个仅有三面之缘的男人。

  为什么在这时候愿意替她出头？

  “若真是有什么冤屈也好及时解开，免得来日污损了贵校的清誉，反而得不偿失。”

  李序语气平和，却字字重若千钧。

  高副校长额头沁出冷汗，磕巴着说道。

  “李总，这个…监控涉及学生隐私……有些不方便对外开放。”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鬼。

  真是倒霉！

  今日原本想趁机好好教训这个落魄少爷一顿。

  哪里料得到他背后竟然还有块这么硬的铁板挡着？

  偏生自家校长也不保他，反倒跟着点点头，附和着李序的话应道。

  “既然李总关心，调个监控也不费事。”

  他转向身后的教导主任吩咐道，“去把考场的监控视频调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放一遍，若真有什么误会，也好还学生清白。”

  高副校长的眼珠子不安分地转动着。

  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颤颤地抬起手，松了松勒得太紧的领带。

  同时在脑子里盘算着该如何体面地脱身。

  赵西林的尾指无意识地勾住了衣角。

  从李序开口的那一刻起，她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人不知底细一时被唬住了。

  而她再清楚不过，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浅淡关系。

  交情根本不足以让他在众位校董面前替自己出头。

  她是想要一时示弱来博得男人的庇护。

  可现在这种程度未免也有些太过了。

  就像伊甸园内令人垂涎欲滴的艳丽苹果。

  美丽的外表下，意味着每一次得到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么这一次，他想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呢？

  赵西林盯着他淡漠冰冷的一双眼睛。

  心脏在胸膛内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一个人。

  ——

  看过监控视频后。

  “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视频上这点儿毫不相干的信息，就直接将一个学生的成绩定义为抄袭——”

  李序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冷漠。

  “未免有失偏驳吧？”

  校长额头的褶皱之间，几乎是瞬间就沁出一层冷汗。

  赞助在即。

  若是现在惹怒了面前这位……

  “这……”

  他低头笨拙地摘下眼镜。

  镜片上已经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老校长掏出手帕反复擦拭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重新架回鼻梁时，视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这次……确实是校方失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稳镇定。

  ＂我谨代表校领导班子，向赵同学正式道歉。＂

  说着竟真的朝赵西林鞠了一躬。

  起身时连西服领口都皱了几分。

  ＂还望赵同学海涵。＂

  他暗自瞥了一眼李序的神情。

  只见他低垂着眼，一声不吭。

  像是完全没有关注这边的情况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老校长咬咬牙，又弯腰鞠了一躬。

  说起来这位校长也是相当有魄力了。

  说认错就认错，一点儿马虎眼不打。

  倒是让旁人不好再追究下去了。

  赵西林心说不然这次就算了。

  毕竟没多久也要高考了。

  不过——

  也没那么容易就说算了。

  她先是一脸害怕地弯腰抬手虚空接了下，然后身体灵活地扭到另一边。

  总之，死活不肯正面受校长的鞠躬。

  “校长您快起来，我年纪轻轻的可当不起您行这大礼，何况该向我道歉的另有其人，没有罪魁祸首袖手旁观，反而让您代人受过的。”

  话里话外点着某人。

  某人·罪魁祸首·高副校长：“……”

  “你……！”

  他强压着怒气盯着赵西林，手指上下翻飞，激动得唾沫四溅。

  “老校长年逾五十了，就算不是校长，也是你的长辈，让一个老人对着你鞠躬行礼，你就不怕折寿吗？！！！”

  三言两语之间。

  颠倒黑白，大泼脏水。

  倒是把赵西林推到了一个施暴者的位置。

  赵西林没有搭理他，目光越过他，径直地看向后面的老校长。

  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惜——

  老校长也不过只是不痛不痒地申斥了几句，和稀泥的态度明显。

  “别这么说话，这件事不是赵同学的错。”

  听见这样的话，赵西林一时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她又再度恢复了凌厉的攻击性。

  对着高副校长炮吐连珠道。

  “你这么心疼校长，难道看不出他老人家是在代你受过吗？一个活到这么大岁数的成年人，居然一点儿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反而要一位五十岁的老人来替你擦屁股，还有脸来问我？我倒要问问你！干了这么多折寿的缺德事，你还有几年寿数可活？！！”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错，嘴皮子都利索了。

  “你！”

  高副校长一双怨毒如蛇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气得嘴唇直哆嗦，不住地重复道。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了！”

  忽的，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新中国都成立这么久了，哪里还有什么反不反一说？”

  李序抬起头来，唇边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笑容。

  “既然冤枉了我家小孩儿，旁的不说，一句道歉我李序总替他要得起吧。”

  听到那句“我家小孩儿”，赵西林又是一愣，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

  不过比她更震惊的是老校长。

  他长久浸淫在官场之中，没人比他更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李序的这个举动。

  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赵西林盖了个戳。

  明明白白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人是我罩的，我就是他从今往后的保护伞。

  李序这个位置上的人，轻易不会开口许诺。

  但只要是开了这个口了，那就是一诺千金。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

  老校长也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袒护下去了。

  他看向高副校长，面露为难。

  “小高，这件事情的确是你有错在先……你看你……”

  “校长，我……”

  高副校长自知无力回天。

  一股强烈的败后耻辱感犹如烈火席卷了全身，将他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脖颈涨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腮帮子绷得发颤。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才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赵西林不满他话里的避重就轻，追问道。

  “作弊一事你承认冤枉我了没？”

  “……我……”

  他深吸了口气，“我承认。”

  “这还差不多。”

  赵西林小声嘟囔，她又小心眼儿地又把旧事重提起来。

  “那既然我没错，你罚我站了一天办公室的事怎么算？我不仅生理上受到了伤害，我的学业上也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李序问：“你想要什么？”。

  赵西林理直气壮：“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高副校长：“？”

  他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

  偏生两个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还在你问我答着。

  李序问：“要多少能平事？”

  赵西林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摆摆手。

  故作一副已经是最低价了绝不能再讨价还价的市侩模样。

  “一百块吧。”

  实则耳朵时刻听着报价的动向。

  生怕不答应。

  李序看得眼底笑意愈盛。

  思量了那么久，也只敢狮子小开口一番。

  他于是也故作深思熟虑地点头，“嗯，要求合情合理。”

  大赞助商都发言了，老校长几个也不能不依。

  何况只是一百块钱而已，和几百万的赞助对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破财。

  顶多……

  顶多有些下高副校的颜面。

  不过这么多的眼睛看着，他也不敢不屈从。

  只好忍气吞声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红唰唰的人民币，看得赵西林眼都直了。

  高副校注意到她贪婪的目光，立刻警惕地背过身子去。

  挡得严严实实不肯露出一点儿边角，好像身后是个随时会抢劫的强盗一样。

  赵西林见状悻悻地摸了摸鼻梁。

  收回目光，索性老实等着给钱了。

  他背着身子，从手里的一把钱中间抽出一张薄薄的红钞票。

  然后耷拉着老长的脸，不情不愿地递给赵西林。

  “这回行了吧？”

  赵西林立马笑弯了眼睛，双手接过钱。

  “行！我原谅你了。”

  高副校长：“……”

  这话听着咋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开会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我想和我弟弟去外边单独说几句话。”

  李序发了话，公开表明副校长的事情不会影响赞助的继续。

  老校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个不字？

  “是是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李总随时来都行。”

  他抬手热情地招呼着。

  “小李，去，带李总到尽头的空教室坐坐。”

  “是，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