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百来分还有什么作弊的余地？

  下午两点四十五。

  李序准时出现在了一中校门口。

  他不是作为家长来参加会议。

  而是以学校扬帆计划主要投资方的身份，来参加新年度的赞助商讨会。

  这种级别的会议按理来说他没必要亲自到场。

  但扬帆计划也是公司宣传的一部分，校方和公司都请了媒体进行后期营销。

  这就完全不同了。

  校长、高副校长还有一干校领导都等在了门口。

  笑容满面地迎接着这尊财神爷的到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不妨事的，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迎接。”高副校长抢先接话说道。

  他此刻谄媚讨好的模样。

  同在办公室里和赵西林大呼小叫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别在这日头下站着了，李总先进屋喝杯水吧。”

  校长走在最前面引路，李序缓步跟随。

  边上的高副校长殷勤地举着伞为李序遮挡阳光，反倒让年过半百的校长暴露在烈日之下。

  李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又恢复平静，抬手轻轻挡开了伞面。

  “今天不算太热，打伞倒是显得太招摇了。”

  “哎是是是，李总说得对。”

  高副校长慌忙收伞，急得满头大汗。

  点头哈腰的样子像极了应声虫。

  看得李序更是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为人师者，如此谄媚作态。

  通往教学楼的路异常清静，校长笑着解释。

  “今天正巧赶上了家长会，所以外边的学生不多。”

  李序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走廊，格外闷热。

  隔壁教室传来励志歌曲的旋律，家长会显然已经开始。

  李序却突然停住脚步。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他的视线落在了窗边蔫蔫抵靠着桌沿的少年身上。

  赵西林正低头翻看着书本。

  她微蹙着眉头，时不时用手握成拳状捶打着酸胀的后腰。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她身上，显得后颈那片晒红的皮肤格外扎眼。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李序的目光仍锁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

  上午的事情校长完全不知情，此刻他一脸茫然地转向了高副校长。

  “这个学生什么情况？”

  高副校长眼珠一转，换作为难无奈的语气，假惺惺道。

  “我也不想耽误高三学生的课，但这孩子屡教不改，态度恶劣，还涉嫌作弊，不得不小小处罚一下，以儆效尤。”

  他说着伸手想引着李序离开，“会议室在三楼，咱们上楼吧……”

  手轻轻推了推李序的后背，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高副校长不敢用力，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李序仍在注视着赵西林的背影，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后脖颈处露出的一小块细腻皮肤上，还遍布着斑驳的蚊子包。

  红肿消退了，暗褐色的痕迹却还在。

  他想起那个灯光颓暗的晚上。

  正当一行人面面相觑，还懵然搞不清状况的时候。

  李序突然动了。

  他缓步走到窗边。

  “叩、叩——”

  骨节分明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在玻璃窗上敲出两声轻响。

  “赵西林。”

  少年被晒得头晕目眩。

  人也恹恹的，恍惚间没有听见呼唤。

  李序又耐心地敲了一遍。

  “赵西林。”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赵西林茫然转头。

  看见来人的瞬间一愣，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哥？”

  “出来。”

  赵西林应声合上书本，推门走了出来。

  先对上了高副校长不甘心的阴鸷目光。

  她目光快速扫视过在场众人。

  校长、高副校长、书记还有校董们众星拱月般地围着男人。

  心里顿时了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惊动全体学校高层……

  无非就是投资人股东一类的。

  但是她还是故作茫然不知地问道，“哥怎么会来学校啊？”

  眼角微微下垂，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来。

  将懵懂无知、不谙世事展示得淋漓尽致。

  赵西林很聪明。

  几次相处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对自己存着几分对待晚辈的纵容。

  此刻她就是要利用这份若有若无的纵容。

  哪怕只是狐假虎威……

  也足以震慑住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豺狼了。

  李序神色淡淡道，“来谈新年度赞助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众人顿时心领神会。

  眼前的这位学生显然与李总关系匪浅。

  而且听着言语间，这位李总还对他颇有关照。

  眼看着续约在即，谁也不敢得罪这位金主。

  “学生还小，犯错也在所难免，及时改正就好。”

  教导主任急忙打圆场，“同学你赶紧回教室去吧，下不为例就是了。”

  教导主任连忙开口打圆场。

  赵西林啊了一声，然后扭捏地攥着校服下摆，面色犹豫道。

  “可是高副校长说……我要从早上一直罚站到放学，不然……”

  她怯生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要让我退学。”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那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气话。”

  半晌，教导主任蹦出两声干笑来。

  “他也是好心好意，怕你误入歧途，都是当老师的人，哪会这么不留情面？”

  “就是的，都是误会。”

  李序忽然抬手扣住赵西林的后颈。

  少年细腻的皮肤在他掌心下泛起细小的战栗。

  刚要抬头，就被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按了回去，露出一截脆弱泛红的脖颈。

  他用手指轻抚了下那片晒伤的肌肤。

  低头的人明显瑟缩了下，努力克制住想躲避的本能。

  “作弊怎么回事？”

  赵西林终于被放开了。

  她仰头悄悄放松了下，缓解那股不适的酥麻，然后说道。

  “我没有作弊，只是这次考试进步太大了，高副校长不相信，偏要给我扣上作弊的帽子。”

  “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466分。”

  李序沉默了。

  他高中三年成绩就没掉到六百五十分以下过。

  所以此刻也不是很明白，四百来分还有什么值得作弊的余地？

  不过自家小孩儿还是要向着的。

  他看向高副校长，淡淡问道，“作弊的证据在哪儿？”

  高副校长还算是镇定，他掐头去尾地回答道。

  “监控录像里都清楚明白地记录了，他和后桌学生交头接耳了半天，不是作弊是什么？”

  “就算不是作弊，考试期间交头接耳也是不被允许的，而且赵西林在学校里一向惹是生非，欺凌弱小，多名同学举报到我这里要求校方严加处理，我出于情理都一一压下了，现在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三言两语之间，倒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体恤学生、不得已两头为难的大好人。

  赵西林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老狐狸……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对抗这样的人。

  原本都已经打算认栽了。

  挨罚就挨罚。

  反正离放学也没有几个小时了。

  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