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紫禁城守门人
因为今天考了一天试,所以学校大发慈悲提前放学了。
整个楼道里都是学生的欢呼声。
赵西林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谋划着。
她打算先去市郊的高尔夫球场溜达一圈,好久没去了,然后赶回来时间正好再接童童回家。
两不耽误。
赵西林刚站起来。
这时候,后面睡得昏天黑地的那位兄弟终于睡醒了。
他抹了把淌下来的口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见赵西林后立刻不高兴地质问道。
“你怎么回事儿啊?让你帮个忙这么小气。”
赵西林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第一,抄袭本来就是可耻的,我帮你那叫助纣为虐。”
“第二。”
她神情似笑非笑,“英语考试你问我数学题。”
赵西林点点太阳穴的位置。
“查查脑子去吧。”
“卧槽?!”
那个兄弟瞪大眼睛,腾得一下子站起来。
他疯狂地抓了抓头发,一脸不可置信的质问。
“啥玩意儿?刚才考的是英语?那我数学答题卡怎么在桌子上呢,卧槽!完了完了完了!”
“监考老师还没走远,赶紧追去吧。”
赵西林友情提醒。
“对对对!”
他立刻抓起试卷,一阵旋风似的飞了出去。
“老师!等等我!你还落了一张答题卡呢!”
赵西林见状嘶了一声,表情复杂。
不是?
这哥们……
那答题卡上一道题也没涂,交不交的也没啥区别了。
他这么着急忙慌地追上去是为啥?
就为了及时交上一份零分试卷?
赵西林不理解,但为他的大爱举起酒杯。
——
“上次的事多亏有你,这次我做东家,单独请你一回。”
程策揽上李序的脖子,拍拍胸膛,打包票道。
“保管把李大少爷伺候的舒舒坦坦的,放宽心。”
李序似乎是被他强拖出来的,面上有些无奈,“又是豪爵?”
程策眨了眨眼,“私密性比较好嘛,最关键的是我请了个做过国宴的厨师,球打累了直接吃饭,你也尝尝做的味道正不正宗。”
他朝边上的沈密使了个眼色。
沈密收到,于是咳了咳适时上前帮腔,“李总,今天下午和晚上您都没有行程和工作,正好可以趁机放松一下。”
李序扫了他一眼,“程策给你发工资了?”
提及命脉,沈密立即闭嘴退下了。
程策连忙开口,“你别吓唬他一个打工的了,都是我的主意。”
“我不是想拂你好意,只是船长还在养病,而且我也累了。”
程策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船长船长船长船长,满脑子都是船长,船长是你亲儿子啊这么上心?”
没想到李序居然坦然承认,“差不多。”
程策一梗,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我就是船长他大爷,它更得听我的!我就批准你今天放一天假。”
这种时候还不忘占点儿口头上的便宜。
李序懒得看他,点点太阳穴处。
“没事儿去医院查查脑子。”
程策撇撇嘴,“嘴太毒。”
二人一并来到二楼的露天看台。
李序整个身体懒懒的靠在藤椅上,单手搭着椅背,一副身心俱疲的待机状态。
这些天船长生病,他也没怎么休息好,原本就精神不济,这两天这觉得偏头痛的毛病更重了。
他已经是累极,也懒得说话,随手拿过桌上特调的厚乳海盐青柠抿了一口。
眉头下意识拧起,不悦地看向程策。
“小孩儿喝的东西也拿上来?”
“这不挺好喝的?”程策尝了一口,挑挑眉。
“太甜。”
“你说你这哪儿像个公司的老总啊,分明是个老爹。”
程策故作夸张地摇了摇头。
他倾身按下桌上的按钮,对着通讯的地方说道。
“上来个侍应生,把东西收拾下去,再上一瓶好点儿的红酒。”
说完他也一滩泥似的瘫进了藤椅里,忍不住感慨道。
“这个椅子做得还挺舒服。”
远处的球场陆续进了三四个人,服装设备整的倒是挺齐全,不过球打得相当一般。
白色的高尔夫球满天飞,还有好几个直接飞出场外了。
“嘿,这球打的。”
程策看乐了。
身后的门开了,两个穿着白色衬衣的侍应生上来了。
其中一个把红酒放在桌上,“两位先生,请问需要现在开酒吗?”
他笑着点点头。
暗红色的酒液被注入到高脚杯当中,短暂地挂在玻璃杯壁上又迅速淌下,摇曳出一片微小的浪花。
“阿姨还在催你回家吗?”
李序垂着头,冷冷道,“催也不回去。”
“你跟自己亲妈较什么劲儿啊。“程策不理解,“回一趟自己家跟要了命似的。”
“我不是跟她较劲。”
李序拿起酒杯,轻轻一磕桌面,朝程策象征性地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是跟李父。
李家规矩森严,这“规矩”二字就如同刻在石碑上的铁律般存在于家宅之中。
李父久居高位,为人封建古板,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派头。
其实在李序小的时候,并不常看见他。
而每逢遇见,父亲总是绷着肃穆的冷脸,像是高山之上久久不化的严冰,即便不言不语,也能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迫。
那时候家中书房总有陌生的大人出入,母亲总说他们是在谈公事,叫小孩子不要过去打扰。
其实不只是小孩子,就连他的妻子也只有进去端茶敬水的份儿,很快就得守着规矩出来。
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
再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规矩也越来越多。
家里的佣人也总是低着头,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家宅里这份令人窒息的肃静。
桌椅茶具永远摆得端端正正,地面纤尘不染。
甚至连庭院里的草木似乎都在遵循着某种不可逾越的秩序生长,不敢有半分逾矩。
而他李序,就是李家这个庭院里最大的旁逸斜出。
他出生的那一年,李父已经爬到了二把手的位置上。
距离登天只差一步之遥。
和他竞争区长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颇得上峰的赏识。
而李父则是韬光多年,经验丰富,两人明争暗斗,厮杀的不可开交。
可偏偏就是最关键的那一个契机,李母遭遇难产——也就是生李序的那一年。
李父不得不缺席了他仕途上最重要的一场会议。
一场所谓的比自己妻子生命还重要的会议。
可笑至极。
于是,他落选了区长。
此后,父亲的脸上再没了笑容。
而母亲将这一切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彻底断了外边的联系留在家里,变得越来越听话顺从,千依百顺,处处不敢忤逆丈夫的心意。
李父则全身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近乎疯魔的程度。
直到李序上初中的时候,他才将目光放到似乎格外早慧的儿子身上。
此后李父变了。
他不再专注官场上的每一场角逐,而是花大量的时间开始培养李序的官场思维。
以继承人的标准要求他,带着他参加大大小小各类酒局,露脸,铺路。
后来甚至还想把李序送进军校镀金。
但——
李序的出生,本就是一场意外变数。
他又怎么可能像个木偶似的任凭李父摆弄?
高中毕业后,李序毅然决然将志愿报到遥远的蓟城。
天高皇帝远,李家的手无论如何也伸不到这么长。
再到后来他带着团队做软件研发,开公司……
他走出的每一步,都相当于是大树枝桠的旁逸斜出。
手里操纵木偶的线断了,自己握在掌心多年的权柄旁移,李父如何能肯?
李序眼底满是冰冷的寒意。
一个抛妻弃子、醉心权术……
甘愿沦为权力刍狗的人。
也配以父亲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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