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破局点

  第二天一早，陈言出现在了刘海平的办公室。

  刘海平正在用一个玻璃杯泡茶，茶叶在滚水里翻腾。

  看到陈言，他很意外。

  “回来了？”

  “嗯。”陈言坐下，将自己在省城和南广的经历、推测，有条不紊地汇报了一遍。

  从林涛老师的回忆，到南广教育出版社，再到刘国栋的死，以及那个神秘的“档案袋”。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子。

  但刘海平能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压抑的火焰。

  听完陈言的汇报，刘海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表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两条人命，两起‘意外’。”良久，刘海平才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且都发生在外地，一起是省城，一起是南广，都已经被当地警方结案。”

  “我知道。”陈言说，“所以我需要局里的支持。”

  “你要的支持，不是一张介绍信那么简单。”刘海平看着他，眼神锐利，“你要的是整个凤城市局，为已经定性的外地案件，去协调和背书……一旦查不出结果，这个责任，谁来担？”

  陈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刘海平。

  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刘海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开始提笔写字。

  “我不能给你正式的立案文件，但可以给你一个‘协助调查函’。”他一边写一边说，“名义是，我局在侦办一起本地案件时，发现有线索与晟城二中的赵磊有关，需要了解其相关情况，这样，至少在程序上，我们能站住脚。”

  “至于南广那边，难度太大，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刘海平写完，盖上自己的私章，将信笺推给陈言，“另外，让大军和小燕帮你一起查，至于为民，他现在经不起折腾，就别让他知道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记住，动静别搞太大，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谢谢刘队。”陈言接过那张刚写出来的信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刘海平办公室出来，他没有回一中队，而是直接去了技术科。

  他需要一份东西。

  一份关于那个在刘国栋坠楼现场天台上，闻到的特殊气味的分析报告。

  技术科的小张听完他的描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陈哥，光凭气味描述，太难了……不过，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小张扶了扶眼镜说道。

  “大概需要多久？”陈言问道。

  “不确定。”小张摇摇头，“我需要慢慢试……”

  ……

  下午，二中队办公室。

  陈言把张小燕叫到了赵大军办公桌前。

  他将张强案的疑点，最近他做的事，以及刘海平的指示，简单地向两人说明了一下。

  赵大军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操，一个中学老师的意外死亡，背后还有这么多道道？”

  张小燕则一直沉默地听着。

  等陈言说完，赵大军看着陈言问道：“小子，你想怎么查？”

  “我想双管齐下。”陈言指着笔记本上的人物关系图，“赵队，你路子广，帮我深挖一下晟城二中那个体育老师赵磊，把他从小到大的底细都给我翻出来，特别是他那个在教育局当副处长的舅舅，我要知道他们叔侄俩这些年干过的事……”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赵大军拍着胸脯保证。

  “小燕，”陈言又转向张小燕，“这几年你分在省厅的同校同学多，有人脉，需要你去了解一下，省城最近这几年有没有什么案件与和南广那边有联系的。”

  任务分配下去，陈言自己则再次拿起了那份考察团的成员名单。

  他需要再去见一见名单上的其他人。

  如果张强在南广发现了什么，那么同行的这些人里，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

  这一次，他有了市局的“协助调查函”，可以正大光明地进行询问。

  他联系了名单上的另外一个人，晟城实验中学的化学老师，孙建华。

  电话里，孙建华对接到警方的电话有些紧张，但还是答应翌日在学校的见一面。

  当天打完电话后，陈言三人就开着市局的吉普车往省城而去了。

  当晚就到了省城，三人找了个旅馆住下。

  ……

  翌日一大早，三人就分开行动。

  陈言来到了与孙建华约好的实验中学会客室。

  会客室里，孙建华不停地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警官，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孙老师，别紧张。”陈言给他递了杯水，“就是想了解一下去年九月份，您和晟城二中的张强老师一起去南广考察学习的情况。”

  提到张强，孙建华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次……那次学习，挺好的，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的回答和林涛最初的回答如出一辙。

  “孙老师，我希望你能说实话。”陈言的语气严肃起来，“张强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们现在正在重新调查，你提供的任何线索，都可能关系到案件的真相。”

  “不是意外？”孙建华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纸杯都差点没拿稳。

  陈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施加着压力。

  过了许久，孙建华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我……我说……”他声音发抖，“那次学习……有点怪。”

  “怎么怪？”

  “带队的王副校长，还有南广教育出版社那个姓刘的编辑，他们……他们好像对张强特别‘关照’。”孙建华回忆道，“每天学习一结束，就把张强单独叫走，说是要‘深入交流’，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聊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孙建华摇摇头，“不过有一次，我路过王副校长的房间，门没关严，我听到里面好像在吵架，是张强的声音，他好像在说……‘你们这是在毁了孩子们的未来’、‘我绝对不会同流合污’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