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攻击

  整个重症监护室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战斗，在寂静的病房里，骤然打响。

  医院的化验室灯火通明，技术科的同事也带着便携设备紧急赶到。

  对输液袋里剩余液体的紧急分析开始了。

  与此同时，对医护人员的排查也在紧张进行。

  接触过苏晴的医生、护士，甚至包括送药的药剂师，都被一一隔离问话。

  但所有人都表示，自己是严格按照流程操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可能……”杨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抓着头发，“凶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隐身吗？”

  陈言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被换上新输液袋的苏晴，脑子里却在回想之前在慈云庵，在沈墨的平房里闻到的那股奇异香料的味道。

  那味道……

  他猛地转身，冲到还在接受询问的主治医生面前。

  “医生！你再仔细想想，最近这几天，病房里或者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的气味？或者，有没有哪个医护人员身上，带着比较特别的香味？”

  主治医生被他问得一愣，努力回想着。

  “特别的气味……好像没有……我们这里每天都用消毒水，味道很重……”他想了想，又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哦，对了，昨天下午，负责打扫这片区域的保洁员好像换了个新人，是个中年女人，话不多，干活倒是挺麻利的，她身上……好像是有点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说不上来，有点像……像庙里烧的那种香……”

  保洁员！

  陈言和杨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医护人员身上，却忽略了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保洁人员！

  “马上找到这个保洁员！”陈言立刻说道。

  医院方面迅速调取了保洁公司的排班记录。

  记录显示，昨天下午负责重症监护室区域的，确实是一名临时顶班的保洁员，名叫王桂芬。

  但当警方按照登记地址找过去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房东说，王桂芬是半个月前刚租的房子，昨天下午回来收拾了点东西，就匆匆离开了，说老家有急事。

  而她留下的身份信息，经过核查，是伪造的！

  就在这时，化验室那边传来了初步结果。

  “韩总队！陈警官！”技术科负责人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地跑了过来，“液体里检测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碱混合物，毒性极强，而且……成分与我们在雅韵斋和祭坛香炉里发现的那种特殊香料高度吻合！里面……同样含有‘鬼兰’的提取物！”

  “能解吗？”韩亮急切地问。

  “很难！”负责人摇摇头，“这种混合毒素的配方非常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巫毒，现代医学里没有对应的解毒剂……我们只能根据成分，尝试用血液透析和支持疗法，延缓毒性发作，但……希望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九点。

  亥时，已至。

  ……

  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监护仪器透过玻璃传来急促的“滴滴”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上。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一刻。

  韩亮站在走廊尽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焦灼的暴躁。

  杨舟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号码，又一次次地挂断，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再扩大范围！查全市所有的旅馆、招待所、火车站、汽车站！一个叫王桂芬的女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走廊另一头，几名医院的专家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不时有人摇头，脸色凝重。

  血液透析已经开始，但效果甚微。

  苏晴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下滑，监护仪上的曲线波动越来越微弱。

  那是一种未知的，来自古老巫毒的复合型毒素，现代医学在它面前却显得束手无策。

  陈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他都未曾察觉。

  他没有看病房里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女孩，也没有看那些焦头烂额的同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省厅审讯室的方向，望向了那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老人——沈墨。

  “他不是在杀人。”陈言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的杨舟耳朵里。

  “什么？”杨舟挂了电话，一脸疲惫地看过来。

  “沈墨，他不是在单纯地杀人。”陈言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他是在完成一场‘仪式’，一场他构思了三十多年的‘祭祀’，对他来说，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无瑕。”

  杨舟皱眉：“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陈言站直身体，熄灭了手中一直没抽的烟，“一场完美的仪式，是不能有瑕疵的……一场完美的祭祀，祭品的状态也必须符合他的预期……他要的是‘月女’在月圆亥时，以一种最安详最圣洁的方式‘飞升’，回归他臆想中的‘月神’怀抱。”

  “可现在呢？”陈言的语速开始加快，“苏晴正在经历什么？是器官衰竭，是痛苦的挣扎，她的身体会在毒素的作用下变得丑陋不堪……这不是‘飞升’，这是一场拙劣失败的谋杀，沈墨的完美祭祀，正在变成一个笑话。”

  杨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陈言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去攻击。”陈言的眼神变得冰冷，“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仪式，去击溃他最坚固的心理防线……走，回省厅，再审沈墨！”

  ……

  省厅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柔和，却照得人心里发冷。

  沈墨坐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门被推开，陈言和杨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