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月女

  沈墨却像是没听到杨舟的话，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言：“你很特别，和他们不一样，你的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你似乎能看到很多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就像……就像世安兄当年一样，可惜，他最后还是被凡俗的道德和恐惧束缚了手脚，停在了真理的大门前。”

  “王世安看到的是邪路，所以他停下了。”陈言声音平稳，不受他言语的干扰，“而你，一路走了下去，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鲜血？”沈墨笑了，摇了摇头，“不，那不是鲜血，那是她们的荣幸，是她们凡俗的躯体，奉献给‘月神’的祭品，她们的灵魂将得到永生，在月华中获得新生，这是……无上的光荣。”

  他的语气虔诚而狂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那你呢？”陈言反问，“又能得到什么？”

  “我？”沈墨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我将成为新世界的‘引路人’，窥得天机，超越生死，这……是世安兄当年梦寐以求，却又不敢触碰的境界。”

  “所以，你就杀害了他的女婿和外孙？”陈言的声音陡然转冷。

  沈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那是必要的……净化，他们是……开启仪式的第一个祭品，他们的离去，是开启新时代的序幕！”

  陈言捏紧的指节咔咔作响，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老头，内心竟是如此的冷血和疯狂。

  “最后的‘月女’是谁？”陈言再次将问题拉回正轨。

  “我说了，你们是找不到的。”沈墨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仪式已经启动，时辰一到，一切都将圆满，你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是吗？”陈言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沈墨面前。

  那是从平房里搜出的，沈墨写给王世安的那封威胁信的影印件。

  “‘兄手中关键之数，关乎仪式成败’。”陈言一字一句地念道，“沈墨，你所谓的仪式，如果没有这个‘关键之数’，恐怕也无法完成吧？而这个‘数’，来源于王世安的研究，你真的已经完全破解了吗？”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审讯中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

  虽然稍纵即逝，但没有逃过陈言的眼睛。

  “看来，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陈言继续施压，“你所谓的‘月神降临’，不过是你的一场豪赌。”

  沈墨沉默了，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审讯陷入僵局，陈言和杨舟从审讯室出来。

  “这老狐狸，心理防线太强了。”杨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硬骨头，不好啃。”

  “他不是没有弱点。”陈言看着单向玻璃后面重新恢复平静的沈墨，“他的弱点，就是他的自负和对他那套歪理邪说的偏执，他笃定我们无法阻止他。”

  “那现在怎么办？时间可不等人，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

  陈言果断地说道：“再去审审赵明德，用沈墨已经被捕，并且准备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他的消息，去诈他，看看能不能让他开口。”

  ……

  对赵明德的审讯室里。

  杨舟按照陈言的策略，把沈墨准备“甩锅”的消息抛了出来。

  赵明德一开始还故作镇定，但当杨舟提到，沈墨交代所有仪式用品，特别是那种含有“鬼兰”花粉的特制香料，都是由他赵明德一人提供和调配，甚至连杀人用的凶器，都是他提供的时，赵明德终于坐不住了。

  “他血口喷人！”赵明德猛地站起身，手铐被挣得哗哗作响，“我只是……只是为‘月神’提供祭品！我没有杀人！‘执仪’是‘烛影’的事！与我无关！”

  “‘烛影’是谁？是不是沈墨？”杨舟追问。

  赵明德喘着粗气，眼神怨毒：“是……是他！都是他！是他找到了我，说我祖上是滇西南部落的‘香童’后人，血脉里流淌着沟通‘月神’的天赋……是他拿来了王世安的手稿，说可以完成几百年来无人能完成的‘飞升’大典……我……我只是被他蛊惑了！”

  他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沈墨的引诱和欺骗。

  “最后的‘月女’是谁？仪式地点在哪？”杨舟抓住机会，厉声喝问。

  “我……我不知道……”赵明德眼神闪烁，“最后的仪式……只有‘烛影’一个人能完成，他……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具体地点和人选，只说……只说时辰一到，一切自会揭晓……”

  虽然还是没有得到最关键的信息，但赵明德的开口，让整个组织的架构和动机彻底清晰了。

  ……

  傍晚时分，专案组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审讯结果汇总到白板上，指向越来越明确。

  沈墨是主犯，赵明德、慧明是主要帮凶，周永福、刘勇等人是外围成员。

  但最后的受害者和仪式地点，依然是谜。

  离沈墨所说的“月圆之时”，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技术科！”韩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对沈墨笔记本和那张残页的破译，有结果了吗？！”

  技术科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

  “韩总队！有结果了！”他把纸递给韩亮，“那张残页上的月亮图案，结合笔记本里的星象演算，我们破译出来了！那不是天文图，是一个……地点！是晟城郊区一个叫‘望月台’的地方！那里是本市地势最高的山峰之一，古代就是观星祭月的地方！而那些刻度，指向的正是今晚亥时！”

  “望月台！”韩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最后的仪式地点，一定就在那里！立刻集结所有警力，封锁望月台所有上山通道！准备行动！”

  “是！”

  “陈言，”韩亮转头看向他，“那个‘关键之数’呢？有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