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提审

  静安墓园？

  陈言和杨舟同时站了起来。

  墓园是晟城最大的公墓之一，位置偏僻，环境清幽。

  ‘沈默’搬家，为什么会去墓园附近？

  “墓园里……有没有埋着什么特别的人？”陈言立刻问道。

  “查了！”王天喜的声音更快了，“王世安，静慧师太的父亲，就葬在静安墓园！还有……还有静慧师太的丈夫和儿子，也葬在那里！”

  “韩总队！”陈言立刻拨通了韩亮的内线电话，“我们找到沈墨可能的藏身地了！”

  ……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数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静安墓园附近的农家小院。

  但是在小院里没有发现任何人员，陈言立马带人去往王世安和他女婿、外孙的墓地所在区域。

  那是一片比较偏僻的山坡，视野很好。

  晨雾弥漫在墓碑之间，松柏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

  “分头搜索，注意隐蔽，目标可能持有武器。”韩亮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

  陈言和杨舟一组，沿着湿滑的石阶，小心地向上搜索。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陈言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茂密的柏树林时，眼前豁然开朗。

  不远处，王世安的墓碑静静地矗立着。

  而在墓碑前，赫然站着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左边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晨光中依稀可辨。

  正是沈墨！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警方的到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燃着线香，青烟袅袅。

  “不许动！警察！”杨舟厉声喝道，同时举起了枪。

  周围的刑警也迅速从各个方向包抄上来，将沈墨团团围住。

  沈墨的念诵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合上手中的书，转过身。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仪式被打断的不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陈言脸上，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还是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可惜，你们打扰了我与故人的晨谈。”

  “沈墨！你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在正式逮捕你！”韩亮走上前，声音冰冷。

  沈墨笑了笑，慢慢举起双手：“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反抗。”他看了一眼王世安的墓碑，眼神复杂，“三十多年了……世安兄，我终于……要完成了。”

  陈言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本书上。

  不是《诗经》，而是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线装古籍。

  “那是什么？”陈言问。

  沈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像是抚摸着情人一般：“这是……真正的钥匙，王世安穷尽一生想要勘破，却又在最后关头畏惧退缩的……‘月神’的启示录。”

  他抬起头，看向陈言，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疯狂：“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不……仪式已经开始，就无法停止，最后的‘月女’已经就位，‘关键之数’也已找到，今夜……月圆之时，就是‘月神’降临之刻，你们……都将成为新世界的见证者。”

  说完，他不再言语，任由刑警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陈言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那本古籍。

  书页翻开，里面是用朱砂抄写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内容晦涩难懂，充满了各种诡异的符号和图案。

  而在扉页，用血写着两个字……

  “烛影”。

  ……

  省厅刑侦总队七楼的办公室，一夜未熄的灯光被窗外渗入的灰白天光稀释得有些惨淡。

  陈言靠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桌上摊开着的是他连夜整理出的关于沈墨、赵明德、慧明等人的关系分析图。

  杨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从食堂打来的肉包子和两杯豆浆，他自己的眼圈乌黑，胡子拉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先吃点东西。”杨舟把一份早餐放到陈言面前，“审讯室那边准备好了，韩总队的意思，先审沈墨，看看能不能直接撬开他的嘴。”

  陈言点点头，拿起温热的包子，却没有多少胃口。

  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沈墨被捕时说的话。

  “最后的‘月女’已经就位……今夜……月圆之时，就是‘月神’降临之刻。”

  这究竟是一个疯子的呓语，还是一个迫在眉睫的死亡预告？

  “技术科对沈墨那本古籍做了初步鉴定。”杨舟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纸张和墨迹确实是晚清时期的东西，但内容……专家说非常诡异，像是糅合了古代星象、民间巫蛊和一些道家符箓的‘四不像’，很多符号和仪式描述都闻所未闻，更像是个人的臆想和创造。”

  “他就是这个邪教的‘教主’。”陈言放下包子，喝了一口豆浆，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从王世安的研究里窃取了理论基础，然后用自己的偏执和疯狂，构建了整个教义和仪式体系。”

  “那‘关键之数’呢？”杨舟问道，“他信里提到的，会不会就是破局的关键？”

  “很有可能。”陈言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古籍的影印件上，“走吧，去会会他。”

  ……

  审讯室里，灯光柔和。

  沈墨坐在审讯椅上，穿着灰色号服，头发梳理过，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脸上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平静。

  他甚至对着走进来的陈言和杨舟，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待访客。

  “沈墨，”陈言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本卷宗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我们聊聊吧。”

  沈墨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陈警官，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焦虑，你在怕，怕时间不够，对吗？”

  杨舟在一旁冷哼一声：“少故弄玄玄虚，沈墨，你犯下的罪行，足够你死十次了！老实交代你的罪行，还有你昨天提到的‘月神降临’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