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落空
作者:失败的阿宾
“韩总队,”陈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有一个想法。”
韩亮看向他:“说。”
“我们之前的调查重点,一直放在‘烛影’是谁,以及如何抓住他上。”陈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这个组织的核心是扭曲的仪式和对《月出》篇章的病态执念,这种执念,必然有其根源。”
他的手指点向静慧师太的名字:“静慧师太的父亲王世安,是研究古典文献的学者,他接触到了那些诡异的祭祀内容,而静慧师太家庭惨剧的发生时间,与她父亲研究这些内容的时期高度重合,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又指向“小慧”:“而‘小慧’恰恰是静慧师太儿子的小名,这难道仅仅是同名?还是说,‘小慧’对于这个组织,有着更特殊的象征意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陈言的话。
“你的意思是……”杨舟若有所思。
“我怀疑,”陈言缓缓说道,“静慧师太家庭的悲剧,很可能就是这个邪教组织最早的‘仪式’之一!或者,是促成这个组织形成的导火索,‘烛影’很可能与当年的火灾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之一!他对《月出》的执念,对‘祭品’的要求,可能都源于那场旧案。”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查!”韩亮立刻下令,“重点重新调查三十三年前静慧师太家火灾案的所有卷宗和笔录!寻找一切可能被忽略的疑点!同时,深入排查王世安当年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行为异常,对古代邪异仪式有特殊兴趣的人!”
他看向陈言,目光中带着赞许:“陈言,这个思路很好!你负责牵头,与档案室和当年经办此案的老同志联系,务必把这条线挖深挖透!”
“是!”陈言应道。
……
散会后,陈言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省厅档案室。
三十多年前的旧案卷宗,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落满了灰尘。
陈言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着。
火灾案的记录很简单,结论是意外。
现场勘查照片模糊不清,询问笔录也大多是邻居们的惊恐描述,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但陈言没有放弃,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不放过任何一行小字。
在一份当年参与救援的消防队员的回忆材料附件中,他发现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火势很大,主要集中在中部,感觉像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从里面烧起来的?
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通常会有一个爆燃点,但火势蔓延不一定有特别明显的“从里面烧起来”的特征。
陈言记下了这个消防队员的名字——张志刚。
他决定想办法找到这位老消防员。
接着,他又开始排查王世安的社会关系。
王世安是省文史馆的研究员,性格清高,朋友不多。
……
凤城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冲刷着街道上的尘土,却洗不掉积压在人心头的沉闷。
市局刑侦一中队办公室里,刘海平把签好字的报告递给内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吴秀兰被害案算是告一段落,可他心里总像堵着点什么,空落落的。
或许是因为老李还躺在医院里,这案子结得并不痛快。
“刘队,陈言电话。”张小燕拿着听筒示意。
刘海平接过电话,那头传来陈言的声音:“刘队,凤城的案子……结了?”
“嗯。”刘海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雨后湿漉漉的街道,“孙老五撂了,赃物也起了,证据链完整,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不太顺利,线索……好像又断了。”陈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我们找到了一个新方向,准备重新调查三十多年前的一起火灾案。”
“火灾案?有把握吗?”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陈言顿了顿,“李师傅……他情况好点了吗?”
刘海平回头看了眼办公室角落里李为民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面还摆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还是老样子,没醒。”
“嗯。”陈言应了一声,“刘队,等这边案子有了进展,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大军正趴在桌上打盹,鼾声轻微。
张小燕在整理卷宗,把关于吴秀兰案的材料一份份归档,动作轻缓。
结案后的松弛感弥漫开来,却也带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刘海平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又摁灭了。
他起身穿上外套。
“大军,小张,我出去一趟。”
“刘队,你去哪儿?”赵大军迷迷糊糊抬起头。
“去医院看看老李,顺便……透透气。”
雨后的空气带着清新味。
刘海平没开车,步行朝着市人民医院走去。
街边的店铺已经恢复了营业,行人匆匆,似乎没人注意到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罪恶与清算。
他想起了陈言刚才的话,省城的案子似乎更复杂,牵扯到邪教和组织。
而凤城这边,看似简单的谋财害命,背后却是多年的贪婪与等待。
两个案子,两个城市,两种截然不同的罪恶,却都真实地发生着。
走到医院门口,他买了几个苹果,又挑了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小盆景,这才走进住院部大楼。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比平时更安静。
刘海平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李为民,他依旧闭着眼,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护士正在给他调整输液管。
“同志,李为民今天怎么样?”刘海平问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护士。
护士看了看他,认出是常来的警察,语气缓和了些:“还是那样,不过刚才监测到他脑电波活动比之前活跃了一些,这是好现象,说明大脑在慢慢恢复。”
“谢谢。”刘海平把盆景递给护士,“这个放他床头吧,有点生气。”
护士接过盆景,点点头进去了。
刘海平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
他想起和李为民一起办案的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磕磕绊绊,吵过也笑过。
老李脾气急,嗓门大,但心眼实在,对案子有股子钻劲。
现在他躺在这里,队里就像少了主心骨。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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