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眉目

作者:失败的阿宾
  陈言关上柜门,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墙根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大部分是解放鞋的纹路,其中几个脚印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泥块。

  “这泥哪来的?”陈言用手指抠了块泥,捏了捏,质地很黏。

  老太太跟出来,往墙根指了指:“后院堆的,前几天下雨冲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清。”

  后院比前院更小,堆着枯枝和废砖。

  墙角有个土坡,上面的草被踩出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巷子后面的荒地。

  陈言顺着小路走了几步,坡下的积雪里露出半截麻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轮廓不规则。

  “那是啥?”李为民也跟了过来。

  陈言拉开麻袋口,里面是些破旧的工具,锤子、扳手、螺丝刀,还有一把羊角锤,木柄上缠着胶布,锤头沾着黑色的污渍。

  “收起来,带回去化验。”李为民的声音有些沉。

  陈言把麻袋扎紧,拎在手里。

  重量不轻,工具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前院,老太太正站在门口,搓着手,脸色发白:“他真的犯事了?”

  “还在查。”李为民掏出张名片,“想起什么线索,打这个电话。”

  老太太接过名片,手指抖得厉害,名片差点被风吹走。

  离开巷子时,已经过了中午。

  李为民把麻袋扔进后备箱,拍了拍手:“先回局里,让技术科的看看。”

  吉普车发动起来,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

  陈言回头看了眼37号院,老太太还站在门口,身影在逆光中缩成个小黑点。

  “刘四柱肯定跑了。”李为民握着方向盘,语气肯定,“右耳后有痣,解放鞋,这几点对上了。”

  陈言没说话,只是在车里思考着什么,突然他好像感觉自己饿了。

  前面路口有个早点摊,老板正在收摊,铁皮炉子上还冒着热气。

  “先去吃点东西。”陈言突然开口。

  早点摊只剩下几张油腻的木桌,老板见他们,赶紧擦了擦桌子:“两位,要点啥?还有豆浆油条。”

  “两碗豆浆,四根油条。”李为民坐下点了东西。

  豆浆是温的,油条也有些凉了。

  陈言咬了口油条,没什么味道。

  旁边桌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棋子拍在木板上啪啪响,其中一个老头的声音很洪亮:“将军!你这马没了,看你怎么走!”

  李为民喝了口豆浆,突然笑了笑:“以前跟师傅下棋,他总说我急功近利,卒子过河就想将军,结果每次都被他反杀。”

  陈言抬起头,阳光透过早点摊的棚子,在李为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眼角的皱纹比刚认识时深了些,鬓角也多了几根白头发。

  “他要是还在,看到这案子有进展,肯定高兴。”李为民的声音低了下去,拿起油条,却没再咬。

  两个老头还在为下棋争执,一个说“你这象不能过河”,另一个说“我这是飞象,想飞哪飞哪”。

  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夹杂着豆浆摊老板刷碗的哗啦声。

  陈言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擦了擦手:“走吧,回局里。”

  ……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两点。

  办公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文职人员在匆匆走动。

  专案小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言推开门,刘海平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眉头紧锁。

  “刘队。”

  刘海平抬起头,把文件推过来:“赵志强和林泽停职调查,纪委的人明天到。”

  陈言拿起文件,上面的字迹是局长的,钢笔字遒劲有力。

  “你们那边怎么样?”刘海平问道。

  “我们去查了刘三狗的弟弟刘四柱,他老婆说他前天走了,去了南方打工。”李为民把麻袋放在桌上,“他可能跑了,这是在他家后院找到的一些工具。”

  刘海平打开麻袋,拿起那把羊角锤,翻来覆去地看:“让技术科赶紧化验,特别是锤头的污渍。”

  “马上送去。”李为民说。

  刘海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案子拖了八年,总算看到点眉目了。”

  技术科的化验报告出来时,陈言正在办公室整理刘四柱的户籍档案。

  小张把报告递过来,脸上带着歉意:“陈哥,李哥,工具上的污渍化验完了,锤头的黑渍是铁锈和泥土混合,没有血迹反应,其他工具也一样,就是普通的家用工具,没什么特殊的。”

  李为民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紧。

  报告上的检验数据密密麻麻,结论那一栏写得很清楚:未发现生物检材及可疑物质。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搪瓷缸子碰在桌角,发出“哐当”一声响。

  陈言拿起报告,仔细看了看泥土成分分析。

  泥土里的腐殖质和矿物质含量,和刘四柱家后院的泥土成分一致,说明工具确实是他常用的。

  “意料之中。”陈言放下报告,手指在刘四柱的户籍页上敲了敲,“他要是真用这些工具作案,肯定会清理干净。”

  “那现在咋办?”李为民猛吸一口烟,烟灰掉在报告上,“人跑了,没手机没传呼,工具也查不出东西,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办公室墙上的地图钉着几个红圈,刘四柱家、和平里案发现场、废品收购站,红圈之间的连线像蜘蛛网,把城北这片老城区缠得密不透风。

  陈言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刘四柱家的位置:“他没带多少钱,走不远,他出门,要么坐火车,要么坐长途汽车,火车站赵队已经带人去查了,长途汽车站有三个,我们一个一个去查。”

  “明天我去西客站和北站,你去东站。”李为民掐灭烟头。

  陈言点点头,把刘四柱的照片塞进兜里。

  ……

  隔天上午,长途汽车东站。

  车站在东郊,1999年的东站还没翻修,候车厅是铁皮顶的大棚,地面铺着水泥,到处是痰渍和烟蒂。

  进站口挂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发车班次:

  凤城—双庆,7:30。

  凤城—南州,9:15。

  凤城—临县,10:00……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被雨水洇开,糊成一片白。

  陈言走到售票窗口,玻璃上贴着“票证齐全”的红纸条,里面的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织毛衣,竹针碰撞发出“哒哒”声。

  “您好,查一下前天去南方各个城市的长途汽车票,有没有一个叫刘四柱的人?”陈言把照片和证件递过去。

  女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刘四柱?没印象,前天去南方的车就两班,去双庆和南州,人多着呢,哪记得住名字。”她把照片递回来,继续织毛衣,“再说买票不用身份证,报个名字就行,谁知道真假。”

  陈言没放弃,又问:“他右耳后有颗痣,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指比了个绿豆大小的圈。

  女人的织针顿了一下,想了想:“痣?好像……是有个男的,前天早上买去双庆的票,我找钱的时候瞥见他耳后有颗痣,穿件蓝布棉袄,背着个黑布包,看着挺土的。”

  陈言心里一动:“几点的车?”

  “七点半那班,最早的。”女人把毛线球往抽屉里塞了塞,“怎么了?他是逃犯?”

  “不是,只是调查一点事。”陈言没多说,“那班车的司机和售票员在哪?”

  “司机老王应该在停车场修车,售票员小李……”女人朝候车厅角落努努嘴,“在那边嗑瓜子呢。”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红色羽绒服,正和几个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陈言走过去递上证件,她刚把一颗瓜子壳吐在地上,见此立马站起来,有点紧张:“警察同志,有事?”

  “想问下前天去双庆的班车,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陈言又把照片递过去。

  小李接过照片,和旁边的人凑着看了看,很快点头:“见过见过,就坐我旁边那个座位,一路没说话,就盯着窗外看,到服务区吃饭也不去,啃了个干馒头。”她指了指照片上的痣,“这痣我有印象,他低头系鞋带的时候露出来的,跟个小虫子似的。”

  “他在双庆哪个站下的车?”

  “终点站,双庆长途汽车站。”小李肯定地说,“那天就他一个在终点站下,我记得清楚。”

  从东站出来,陈言给李为民打了传呼,留言:“刘四柱乘7:30班车去双庆,已核实。”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