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城
作者:失败的阿宾
“陈言,你来看。”孙哲忽然在床边蹲下,指着床头柜和墙壁之间一道不到两公分的缝隙。
缝隙里积满了灰尘,但在灰尘的掩盖下,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孙哲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放进物证袋。
“看着像血,但时间太长了,得拿回去做鲁米诺反应才能确定。”
何强的脸色瞬间白了。
“血?不可能!我们家怎么会有血?”
“何师傅,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检查。”孙哲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陈言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卧室那扇带阳台的门上。
阳台上晾晒着几件男人的衣物,角落里堆着一些废纸箱。
他走上阳台,目光在那些纸箱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最普通的黄板纸箱,上面印着“凤城第一造纸厂”的字样。
“这些纸箱,是做什么用的?”
“装……装杂物的。”何强的声音有些发虚。
陈言蹲下身,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不是杂物,而是一堆女人的衣物,夏天的裙子,冬天的毛衣,甚至还有几件贴身的内衣。
所有的衣服,都被胡乱地塞在里面。
“何师傅,你不是说,你妻子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了吗?”陈言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我……”何强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语无伦次,“我后来……后来看着这些东西烦,就自己收拾了,准备扔了的。”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一个准备扔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费力地搬到阳台上,而不是直接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陈言没有再逼问他。
他让孙哲将那些衣物和那封信都作为物证带走,然后便和孙哲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孙哲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何强,肯定有问题!他刚才明显在撒谎!”
“他是在撒谎,但他应该不是凶手。”陈言摇了摇头,“他只是在掩盖一些对他来说,不光彩的事情。”
“什么事?”
“张翠花和汪海涛的情人关系,他很可能知道,甚至默许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而张翠花能坐上财务主管的位置,住上这栋楼房,恐怕不全是靠她自己的能力。”陈言的语气很冷,“妻子失踪,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他巴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所以才会对我们的调查如此抗拒。”
孙哲沉默了,这种家庭的悲剧,他见得太多了。
“那阳台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何强收拾的,”陈言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小楼,“那是凶手收拾的。”
“李建军?”
“对。”陈言的眼神变得深邃,“李建军在杀害张翠花后,为了制造她离家出走的假象,必然会回到她的家里,拿走她的身份证件和重要东西,再放下他逼迫张翠花写的信。”
“同时,他也会带走几件当季的衣物,那些像血的痕迹有可能就是他不小心留下的,但最后他不可能把一个女人的所有四季衣服都搬走,那目标太大了,于是,他把剩下的,不方便带走的衣物,都塞进了纸箱,藏在了最不容易被注意的阳台角落,等着何强自己发现,或者,永远都发现不了。”
……
千里之外,湖省江城。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缓缓驶入站台。
赵大军带着两个年轻队员,走出了闷热的车厢。
南方的冬天,潮湿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江水的腥气,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打车前往江城市公安局。
出示了证件和协查函,江城警方很配合,立刻指派了一名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协助他们调查。
“吴红,女,29岁,籍贯江城,户籍地址是……”当地的警察很快从系统里调出了吴红的资料,“江岸区,红星里,12号。”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赵大军问。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母亲过,母亲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现在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失踪一年,都没有人报案。
“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赵大军当机立断。
红星里是江城的老城区,狭窄的巷子里,两边的两层小楼挤得密不透风,黑色的电线在头顶拉成一张杂乱的网。
他们找到了12号。
那是一栋很小的独栋二层楼,木制的门窗油漆已经剥落,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这房子,好像很久没人住了。”一个年轻队员说道。
“问问邻居。”
旁边开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
“你们找小红啊?”她打量着几个北方口音的男人,“她都快两年没回来过了,听说是去外地发财了。”
“那这房子,这两年有人来过吗?”
“有啊。”老板娘想了想,一拍大腿,“去年冬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有个男的来过,北方口音,个子不高,罗圈腿,天天在这条巷子里晃悠,逮着人就问见没见到吴红。”
赵大军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长的是这个样子吗?”他拿出李建军的照片。
老板娘凑过去一看:“对对对,就是他!看着就不像好人,眼神凶巴巴的,我们都不敢跟他多说话。”
李建军,果然也来过江城!
他在找吴红!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星期吧,后来就没见着了。”老板娘说道,“哦,对了,他走了没几天,小红回来过一次。”
“吴红也回来过?!”这个消息,让赵大军又惊又喜。
“是啊,就回来了一天,大晚上的,偷偷摸摸的。”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她当时看着可憔悴了,跟丢了魂一样,到我这儿买了一包方便面,我问她在外边过得怎么样,她啥也没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儿?”
“没说。”老板娘摇了摇头,“不过我听她打电话,好像是在跟一个叫‘阿芳’的人说话,说什么‘先去你那里躲一阵子’,别的就没听清了。”
阿芳。
一个新的人物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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