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记
作者:失败的阿宾
日记本的纸张是廉价的道林纸,因为受潮,边缘有些卷曲发黄。
陈言翻开第一页。
娟秀的字迹,与这个破败不堪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10月12日,晴。
来到凤城第三天,住进了这个小小的房子。
这里很破,但总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王科长是个色眯眯的老头,看我的眼神总让人不舒服,但房租确实便宜。
希望在这里,能忘掉江城的一切,重新开始。”
陈言和李为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
这个日记本,就是吴红留下的。
陈言继续往下翻。
“10月18日,阴。
今天在‘大世界’找到了工作,当服务员,领班是个胖女人,很凶。
这里的男人眼神都像狼,恨不得把人吃了。
有个客人喝多了想动手动脚,被我用酒瓶砸了头。
我需要钱,但我不会用那种方式挣钱。”
“10月25日,雨。
今天认识了一个叫‘军儿哥’的男人,他帮我解了围,没让那个胖领班开除我。
他叫李建军,是凤城本地人,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李建军出现了。
陈言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将是关键。
“11月5日,晴。
军哥对我很好,他没什么钱,但总会想办法给我买一些小礼物,一支口红,一条丝巾。
他经常跟我说起他的过去,说起他那个有钱的发小,说起他死在铁轨上的父亲。
他说,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股火,那股恨意,这让我有些害怕。”
“11月10日,阴。
军哥今天喝多了,他说他要干一票大的,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然后带我离开凤城,去南方过好日子。
我问他要干什么,他只是笑,笑得让我心里发毛。
我劝他不要做傻事,他却反问我,难道我想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地方,被那些臭男人占便宜吗?
我无话可说。”
日记记到这里,字里行间已经透出一种压抑和不安。
陈言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直接翻到了11月20日,也就是汪海涛失踪的前一天。
那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但字迹却因为用力而几乎要划破纸背。
“11月20日,雪。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要去见汪海涛,就在他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那个采石场。
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汪海涛对他不会有任何防备。
我求他停手,他却把我锁在衣柜里,他说,等他回来,我们就拥有一切了。
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我在衣柜里刻下了字,如果我出了事,希望有人能看到。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希望,他是魔鬼。”
看到这里,李为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本日记,几乎就是一份完整的嫌疑人指认书!
“他把她锁在衣柜里……”陈言喃喃自语。
他继续往后翻。
11月21日,空白。
11月22日,空白。
直到11月23日,才重新出现了字迹,但字体已经变得潦草而慌乱。
“11月23日。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泥和血腥味。
他给了我很多钱,还有一个女人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叫张什么,我没看清,身份证就被他夺了过去……他不让我问,只让我赶紧收拾东西。
他说我们马上离开凤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是李建军,他是个杀人犯。”
“11月28日。
我们去了火车站,他说人多眼杂,不能坐火车。
我们又去了长途汽车站。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逃离他。
我趁他去买票的时候跑了,我不敢回家,我躲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我好怕,怕他找到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页码,全都是空白。
陈言合上日记本,和李为民相顾无言,两个人都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这本日记,推翻了他们之前的所有推测。
吴红,不是同伙,她是知情人,而且是一个试图逃离的受害者。
李建军,也不是简单的对汪海涛谋财害命,他带回来的女人钱包是谁的?那个女的也被他杀了?
而最关键的是,吴红在案发后逃走了,她并没有和李建军一起离开凤城。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是生是死?
日记本是她什么时候带到这里的?而且还封在了门框上的缝隙里。
而李建军,在发现吴红逃跑后,又会做出什么反应?
一个精心策划的未来蓝图被打破,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会甘心让自己的“猎物”就这么跑掉吗?
“回局里。”陈言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声音沙哑地说道。
……
深夜十一点,专案小组办公室。
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刘海平和赵大军坐在桌边,神情严肃地听着陈言复述日记里的内容。
李为民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浓茶,试图压下心头的震动。
当陈言念完最后一句时,赵大军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畜生!”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汪海涛拿他当兄弟,他却在背后捅刀子!”
刘海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掐灭烟头,看着陈言:“也就是说,本案可能不止一个受害者,这个吴红,现在是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而且她很可能还活着?”
“是的。”陈言点头,“从日记最后的内容看,她在11月24日从李建军身边逃离,躲了起来,但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她是否还安全,我们无法确定。”
“一个外地女人,在凤城无亲无故,身上可能也没多少钱,她能躲到哪儿去?”李为民皱着眉,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她现在有两个最大的心理敌人。”陈言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随时可能找到她的李建军;第二,是她自己。她的身份是‘知情人’,一旦报警,她自己也可能因为知情不报而被牵连成同伙,从而让她不敢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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