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前往大道本源

  紫霄宫中，一直冷眼旁观的鸿钧道祖，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无稽之谈。

  盘古乃大道之子，何人能收其为仆？

  臆想罢了。

  然而，通天教主却像是没听到这些嘲笑。

  他只是看着碧霄那越来越虚幻的残灵，心如刀绞。

  圣人本源，也无法填补她那千疮百孔的真灵。

  那一点顽强闪烁的真灵之火，终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光和热。

  啪。

  一声轻响。

  光点，碎了。

  化作亿万点晶莹的飞絮，飘飘扬扬，散向洪荒天地。

  通天教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飞散的光点。

  可光点穿过他的手掌，什么也留不下。

  他输送进去的圣人本源，也随着那些光点，一同归于虚无。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通天嘶哑的声音，在哭嚎声中响起。

  他缓缓站起身，面对着那四尊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抬手一挥，一块漆黑的混沌神铁凭空出现，化作一具巨大而古朴的棺椁。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的身体，并排安放在棺椁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了棺盖。

  “今日，贫道便以这为父之名。”

  “送尔等，为吾女陪葬！”

  “嗡——！”

  诛仙四剑，连同阵图，刹那间浮现于金鳌岛上空。

  杀伐之气，直冲三十三重天。

  “不自量力！”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

  太极图，盘古幡，七宝妙树，接引宝幢。

  四件先天至宝同时祭出，神威浩荡。

  通天本就重伤，又燃烧了本源，如何是四圣联手之敌。

  “轰！”

  诛仙剑阵甚至没能完全展开，就被四件至宝的光辉硬生生冲破。

  四柄神剑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通天教主身躯剧震，又是一口金色的圣血喷出，洒在身前的棺椁上。

  “哈哈哈……”

  他没有再出手，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癫狂与决绝。

  他的圣人之躯，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毁灭气息。

  “既然杀不了你们。”

  “那便一起上路！”

  太清老子脸上的淡然，终于消失了。

  “通天，你敢！”

  元始天尊也变了脸色。

  一个圣人自爆，其威能足以将洪荒打得四分五裂，他们谁也跑不掉。

  这个疯子！

  “你看我敢不敢！”

  通天身上的光芒愈发炽烈，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法则，都因此开始剧烈颤动。

  “师弟，且慢！”太清老子急了。

  “通天道友，有话好说，何必如此！”接引也收起了宝幢，一脸忌惮。

  “她们最后的遗愿，是想见她们的爹爹。”

  通天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放我入混沌，去大道源头。”

  “否则，今日便是吾等所有人的忌日。”

  四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棘手的意味。

  “好，我们放你去。”

  元始天尊忽然开口，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过，这口棺材，你得留下。”

  他指着通天身前的棺椁。

  “你若去了不回，或者……死在了混沌里。”

  “贫道不介意，让你这满门弟子，下去给她们陪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通天动作一僵。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公明，看了一眼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那数万名面带决然的弟子。

  最后，他的手，在冰冷的棺椁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等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徒手撕开了一道通往无尽混沌的漆黑裂缝。

  孤身一人，踏入其中。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裂缝中，准提道人撇了撇嘴。

  “师兄，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一个将死之人，怕他作甚。”

  元始天尊冷笑道：“等他深入混沌，远离洪荒，我们再跟上去。”

  “届时，就算他自爆，也波及不到我等。”

  “一个没了圣位的疯子，正好送他彻底上路，还能夺了他那四柄好剑。”

  太清老子闻言，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

  无尽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死寂与混乱。

  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看似轻柔，却能轻易磨灭一方小千世界。

  通天教主孤身穿行其中，圣人之躯也被那无处不在的压力，刮出道道白痕。

  他心中，一片茫然。

  大道源头？

  那是什么地方。

  连道祖都未曾真正踏足过的禁忌之地。

  碧霄那丫头的爹爹，真的会在那里？

  或许，真的只是她们临死前的臆想吧。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愿去承认。

  “就算是假的。”

  “我也要为你们，找到一个。”

  “哪怕是捏造一个，也要圆了你们的念想。”

  他坚定了信念，向着混沌最深处，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通天也感觉快要迷失在这片虚无中时。

  前方，那永恒不变的灰暗，忽然被一道光撕裂了。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神芒，自混沌的尽头，爆发开来。

  通天猛地停下身形。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让他整个道心都在崩塌的一幕。

  九十九头！

  整整九十九头他从未见过的金色巨龙，拉着一架大道法则萦绕的黄金神撵，正从那光芒的源头，缓缓驶出。

  每一头金龙的体型，都比洪荒星空还要庞大，龙息吞吐间，周围的混沌星辰，就成片成片地炸裂成齑粉。

  那不是洪荒的龙族。

  那是……鸿蒙金龙！

  在它们脚下，一条由三千条大道法则，凝聚成的黄金坦途，从混沌源头一直铺到了他的面前。

  三千大道，竟甘愿为其铺路？！

  这是何等存在？！

  通天呆立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也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到极致，仿佛蕴含着诸天万道权柄的呵斥声，响彻整个混沌。

  “尊上归来！”

  “万界退避！”

  通天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包裹。

  他的混元法力，他的圣人道果，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下一瞬，他连带着周遭亿万里的时空，被整个挪移到了不知多远的地方。

  当他稳住身形，那黄金神撵已经从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缓缓驶过。

  言出法随。

  不，这不是言出法随。

  这是直接定义规则！

  通天骇然。

  道祖鸿钧也做不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