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洪荒

  洪荒世界边缘，混沌气流汹涌。

  盘古，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

  一种钻心刺骨的悸动，从他的神魂最深处传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眼前的混沌气流散开，化作一面镜子，映照出洪荒东海之上的景象。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三具冰冷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娇躯。

  看到了那三张绝美却沾满血污与屈辱的脸。

  看到了那个黑袍道人，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

  “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咆哮，自盘古的喉中炸开。

  整个混沌之海，为之沸腾！

  以他为中心，亿万里的混沌地带，所有的混沌气流，都被这股怒火点燃，烧成了绝对的真空。

  “完了……”

  盘古那足以撑开天地的魔神之躯，软了下去。

  他瘫坐在虚空之中，神情呆滞。

  “我……我怎么没护住她们……”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悔恨与自责。

  “我就在洪荒边上，我就在啊……我要是再快一点，她们就不会死……”

  他知道，那位存在有多么珍视自己的女儿。

  他也知道，那位存在的怒火，有多么恐怖。

  别说洪荒世界，就是这无垠的混沌，怕是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就在盘古陷入无尽的自责与恐惧时。

  一股力量，降临了。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翻涌的混沌乱流都自动绕开，让错乱的时空法则都为之凝固。

  盘古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猛地清醒过来。

  那亿亿万丈的魔神身躯，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虚空跪了下去。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在混沌中蒸发成虚无。

  “虚空主宰……小的办事不利，求主宰饶我一命！”

  虚空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不清面容，周身被虚空法则环绕，仿佛他就是虚空，虚空就是他。

  辰霄座下，第五强者，虚空主宰。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股降临的力量，轻轻下压了一分。

  “砰！”

  盘古那坚不可摧，曾开辟了洪荒天地的魔神之躯。

  在一瞬间，爆成了一片齑粉。

  “连护持主人血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这身皮囊，有何用处。”

  冰冷的声音，在盘古的元神中响起。

  只剩下一道元神的盘古，在虚空中瑟瑟发抖。

  他抬起手，凝聚出虚幻的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啪！啪！啪！”

  “是小的该死！是小的废物！求主宰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虚空主宰没有理会他的忏悔。

  他伸出手，对着下方的洪荒世界，虚虚一抓。

  两条浩瀚无垠，贯穿了古今未来的长河，被他从虚无中强行抽离了出来。

  一条是时间长河。

  一条是命运长河。

  逆转时空，捞人复活，对他这等存在而言，本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失手了。

  他发现，那两条奔流不息的法则长河，此刻竟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凝滞不动。

  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推动其分毫。

  虚空主宰探出一缕神念，深入长河的源头。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念，一直古井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大道源头，魔劫动荡，法则自封……”

  他明白了根源所在。

  复活三位小姐的法子，失效了。

  除非能去往大道根源的终末之地，平息那场连主人都感到棘手的动乱。

  “这下麻烦了。”

  虚空主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若是处理不好，引得主人真怒，你我，都得跟着陪葬。”

  盘古的元神，抖得更厉害了。

  虚空主宰将目光投向洪荒世界，投向那个依旧在耀武扬威的黑袍元始。

  “一只连混元都不是的蚍蜉，也敢如此嚣张。”

  他的声音里，杀意凛然。

  “若非主人有令，我等不可随意踏入洪荒，免得秩序错乱，世界崩灭……本座一根手指，就能将你碾死亿万次。”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罢了。”

  “先返回大道源头，将此事禀报主人。”

  虚空主宰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在他消失之前，最后一道冰冷的话语，留在了这片混沌之中。

  “让那只虫子，再多活片刻。”

  “待主人归来之日，诸天万界，无人能保他。”

  ……

  辰霄的身前，空间扭曲。

  两道狼狈不堪的元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亿万里之外的混沌中强行摄来。

  正是盘古和虚空主宰。

  他们刚一出现，连话都来不及说，元神之躯便“砰”地一声炸开，又在下一瞬重聚。

  “主人息怒！”

  虚空主宰那万古不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盘古更是直接，那虚幻的元神之躯，在虚空中匍匐叩首，哭得像个三万吨的孩子。

  “小的有罪！小的办事不利！三位小姐……三位小姐在洪荒，被元始天尊的恶尸……杀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将自己神念中看到的一切，化作一幅光幕，呈现在辰霄面前。

  光幕中，三具冰冷的娇躯，静静地躺着。

  那绝美的容颜上，还残留着屈辱的掌痕。

  辰霄看着那画面。

  他周身的毁灭波动，停歇了。

  可这片鸿蒙虚空，却塌陷得更加厉害。

  大道秩序，在无声中崩坏。

  辰霄那双平静的神眸，落在了下方匍匐的盘古和虚空主宰身上。

  “传我法令。”

  “所有，隶属于我的势力。无论是在沉睡的太古神皇，还是在镇守一方宇宙的永恒仙人。”

  “三日之内。”

  “回归洪荒。”

  “截教，金鳌岛，集合。”

  指令，通过一种超越了时空与法则的方式，瞬间传遍了无量混沌，无尽诸天。

  这一刻，整个鸿蒙混沌，像是被拖入了寒冰纪元。

  所有正在沸腾的混沌海，瞬间冰封。

  无数沉睡了亿万个纪元的古老存在，从各自的沉眠之地，猛然惊醒。

  他们睁开眼，神魂中那道至高无上的指令，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着辰霄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魂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亢奋！

  主人，终于要动用他们这股力量了！

  虚空主宰和盘古的元神，也是狠狠一震。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元神中的狂热。

  他们知道，主人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那支连他们都无法完全窥探其全貌的恐怖力量，终于要向诸天万界，展露獠牙。

  “遵命！”

  十大主宰，第一个响应。

  他们身后，十万名最低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圣人，齐齐起身，杀气冲霄。

  更远处，一尊尊身披混沌金甲，手持开天巨斧的混沌魔神，从各自的世界中踏出，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大军，开拔！

  目标，洪荒世界！

  寻常需要穿行无数纪元，充满了虚空乱流与混沌罡风的险恶路途。

  此刻，却因为辰霄的一道意志。

  自动退避。

  一条由大道法则铺就的金色坦途，从大军的脚下，一路延伸至遥远的洪荒世界壁垒之外。

  大军所过之处，万道臣服，虚空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