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原本以为只需应对吕布，没想到刘璋也来插手。

  张鲁与刘璋结有深仇。

  对刘璋而言，张鲁是叛主夺地的逆臣；

  对张鲁而言，刘璋是杀害全家的仇人。

  张鲁当年领兵在外，家眷留在成都为人质。他割据汉中后，刘璋一怒之下将其满门处斩。

  二人之仇不共戴天，只因刘璋能力不济，始终未能奈何张鲁。

  此次吕布联络刘璋共击汉中，刘璋爽快应允。

  一边是恨之入骨的叛将，一边是蜀中大主顾，刘璋毫不犹豫选择相助吕布。

  即便知道吕布取下汉中后不会归还，刘璋仍宁愿让吕布占据此地，也不愿看到张鲁继续掌控。

  若吕布取得汉中，蜀中货物便可经阳平关、陈仓道直抵关中，比绕行祁山道节省大量运费。

  自与吕布通商以来，刘璋获益颇丰。

  吕布包揽蜀中丝绸、蜀锦、茶叶，出手阔绰，刘璋乐于维持良好关系，故出兵相助。

  蜀中粮草充裕，天府之国物产丰饶，既能从吕布处赚取财富，又不愁粮食，刘璋心满意足，只愿安稳守着蜀中度过一生，对吕布取汉中并无异议。

  何况吕布若得汉中，还能为刘璋节省运费。

  “刘璋小儿，屡败于贫道之手，竟敢再来挑衅，实在可恨！”张鲁怒骂。

  身旁阎圃劝慰道：“主公不必忧虑，阳平关险固，足以抵御十万大军。”

  刘璋与吕布的联军规模有限，恐怕难以攻克阳平关。

  张鲁忧心难安，说道：“贫道必须占卜一番吉凶。”

  他取出占卜器物，就地坐下，开始测算。

  阎圃在旁看着，心中虽无奈，却也无法劝阻。毕竟占卜是张鲁家传之学，且古人多信此道，他不能直接否定。

  只盼张鲁能算得准些。

  不久，张鲁脸色骤变，惊呼：“大凶！血光之灾啊！”

  他顿时失魂落魄。

  阎圃见状劝道：“主公既能预知凶险，何不早做准备？坐在这里发愁并不能解决问题。”

  张鲁无精打采地问：“大军已调往阳平关，还能做什么？”

  “城中百姓多为天师道信徒，主公可凭天师之名召集他们。”阎圃建议。

  天师道虽令张鲁沉迷卜算，却也为他赢得众多信徒。

  “对对，还有信徒在！”张鲁如获救星。

  “可让信徒持械守城，若阳平关危急，也能调他们支援。提前准备，总是稳妥。”阎圃继续说道。

  “好！”张鲁振奋起来，“贫道这就召集信徒！”

  ……

  子午谷中，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望着挡路的巨石问道：“后面就是汉中？”

  “是的，徒儿之前挖通此道，又用石头封住以防外人发现。”庞德回答。

  “做得不错。”吕布赞许一声，挥戟将巨石击碎。

  身后新兵见状纷纷惊叹。

  “别愣着，搬开碎石，我们就能进入汉中。”庞德招呼道。

  新兵们迅速清理碎石，露出谷外景象。

  庞德记得当初谷外树木葱郁，此刻却已黄叶满地、秋意浓厚。

  走出子午谷，穿过树林，眼前一片平原庄稼成熟，满目金黄。

  吕布笑道：“这些收成很快就是我们的了，继续前进。”

  大军出现在汉中腹地，田间百姓纷纷察觉。

  吕布向路旁一位农夫询问：“老乡，南郑城往哪走？我们是朝廷官兵。”

  农夫下意识望向一个方向，却结结巴巴地指向另一边：“南、南郑……在那边。”

  这农夫实为天师道信徒，不擅说谎。

  吕布察觉有异，心想：张鲁竟如此得民心？

  他将方天画戟缓缓抵近农夫颈前，再次问道：“南郑到底在哪边？想清楚再说——不要命了吗？”

  农夫牙齿打着颤，指向另一个方向，结结巴巴地更正：“在、在那边……刚才记错了。”

  庞德对士兵下令：“带上他一起走，等会儿再找别人问路。要是发现他两次都说谎，就砍了。”

  农夫被押着随军前进，沿途又询问了多名百姓，确认南郑的方位后，大军加速前进。

  三天后，吕布率军抵达南郑城下，城门早已紧闭。

  因行军并未刻意隐藏踪迹，天师道信徒早已将消息报告张鲁。

  张鲁闻讯大惊失色——吕布竟真的突然杀到汉中！

  幸亏他先前占卦蒙对，一接到消息便下令备战。

  此时城中大多是百姓民夫，真正的士兵仅有张鲁的百余亲兵，其余兵力全被调往阳平关。

  与阎圃商议后，张鲁决定亲自率信徒守城，阎圃则赶往阳平关调兵回援——此刻已顾不上关外的刘璋军，救南郑要紧。

  吕布下令：“传令安营扎寨，砍树造云梯，明日攻城。”

  第【117】章 庞德脱下沙袋

  吕布坐在军帐中，神情并无临战的紧张。

  营外，高顺正指挥新兵扎营，教他们熟悉战前准备。

  这些在军营里学不到，须亲临战场才能体会。

  高顺调度有序，庞德在一旁认真观摩。营寨一建成，庞德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吕布。

  “师父，营寨已建好，将士们开始制作云梯了。”庞德语气兴奋，“明天我们怎么攻城？”

  “直接攻城，让士兵爬云梯而上。”吕布想也不想地回答。

  “啊？不用什么战术吗？”庞德挠头不解。

  “没有战术。这次本就是带他们体验战场的，先感受攻城也不错。”吕布说道，“阳平关早有消息，刘璋大军压境，张鲁的兵力必被牵制在那儿。南郑城中兵力空虚，强攻损失也不会太大。”

  打仗难免伤亡，吕布对此早有准备。

  穿越秦岭天险本是攻汉中最难的一关，如今大军既已进入汉中，胜负便已注定，再无悬念。

  吕布再勇，终究一人之力难以争天下，必须让手下的士兵也变得勇猛，才能真正逐鹿中原。

  次日。

  战鼓擂响，两万五千新兵围住三面城门，对南郑发起进攻。

  吕布望着向前冲锋的士兵，点头称赞：“步伐稳健，看来并未紧张，就看他们见血之后表现如何。”

  新兵进入弓箭射程，城头却只有零星箭矢落下，几乎可以忽略。

  “怎么回事？”庞德十分惊讶。

  “还能怎么回事，兵力都被调到阳平关了，南郑根本没多少守军。”吕布笑道，“张鲁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能从子午谷钻进来。”

  张鲁面色惨白地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自吕布率军抵达后，他整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方才射向城外的零星箭矢，是他身边百余亲兵所放。

  城中大军已尽数调往阳平关，为确保阳平关不失，张鲁连军需物资也一并调去。如今虽有不少信徒助守，却无箭可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逼近。

  “敌军近了，快扔石头！”张鲁的亲兵指挥着信徒守城。

  吕布入汉中前，已有信徒向张鲁报信，他并非毫无准备。

  但时间仓促，待吕布兵临城下，城中并未备足滚石檑木，所用石块多是从城外附近拾来，檑木则是拆自百姓房屋的梁柱。

  信徒们听令，手忙脚乱地朝城下乱砸。

  依托城墙之利，竟也形成压制之势。

  城下恰是吕布新兵，面对砖石梁木，一时不知所措。

  新兵终究是新兵，纵在营中能与老兵交手，临阵仍露怯态。

  “放箭回击！”高顺高声喊道。

  鼓手闻令，立刻变换鼓点节奏。

  新兵听到熟悉的鼓声，迅速反应过来——这些鼓点所传号令，他们早已熟记。

  众人开弓搭箭，向城头抛射。

  因城头守军无箭还击，只有滚石檑木，新兵得以退至安全距离，从容射杀守军。

  一时间，城头中箭者众。这些本是民夫的信徒见血即慌，纷纷蜷缩女墙之后，不敢再露头。

  “莫怕！本天师有符水护体，可保尔等不死，尽管往下扔！”张鲁高声呼喊，以惯用手段蛊惑众人。

  此时百姓多不识字，一生足迹不出百里，终日往来于田舍之间，易受煽动。

  听闻符水神效，不少信徒重拾勇气，再度向城下投石。

  “登城。”高顺再次下令。

  鼓声又变，军令传遍战场。

  新兵们一边以箭压制城头，一边开始攀城。

  许多人双手发抖，但高顺平日治军严明，无人敢退，只得硬着头皮向上爬。

  登城伊始，伤亡骤增，此乃兵家常事。

  “主公，是否今日暂退？经此一战，明 ** 们或能更从容。”高顺进言道。

  新兵难测，他恐伤亡过重，挫了锐气。

  “原来如此。”吕布眯眼细观，凭借过人目力，终于看清虚实，“城头守军皆是民夫，不如一鼓作气，拿下南郑。”843

  “训练多时，若连民夫都不能胜，也太令人失望了。”

  “这样也好。”高顺听吕布这么说，也表示同意。

  如果守城的是正规军，高顺或许还会反对，但既然吕布判断是民夫，那拿下城池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有人率先登城，就能打开局面，一举攻破城池。

  “令明，命你率先登城。”吕布下令。

  “徒儿遵命！”庞德立即应下，脸上显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的训练计划都完成了吗？”吕布问道。

  “回师父，已经全部完成。”庞德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