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贾诩拱手问道：“主公如何看待蔡邕此人？”

  吕布闻言，一时不解其意。

  贾诩继续向吕布进言：“主公，朝廷事务关系重大，蔡邕终究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在许多事情上，他的态度总是偏向汉室，而非我们。”

  吕布听了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文和先生有什么想法？”吕布反问。

  “让他离开，换上我们的人。”贾诩毫不犹豫地回答。

  贾诩难得口出粗言，显然与蔡邕之间起了冲突。

  以贾诩幕僚的身份，官职不及蔡邕，这本身就很微妙。

  贾诩若借吕布之名施压，一般官员或许畏惧，但像蔡邕这样的大儒，却未必买账。

  “文和先生心中有没有能替代蔡邕的人选？”吕布又问。

  贾诩一时语塞，确实没有合适的人。

  蔡邕才干出众，处理政务井井有条；声望崇高，深得百官敬重，政令通畅，朝廷运转高效。

  在品德上也无可挑剔，从无贪污或谋私之举。

  从各方面看，蔡邕都是主持朝政的理想人选。

  更重要的是，吕布手下没有其他人可用。

  要赶走蔡邕并不难，吕布只需一句话，蔡邕便再难踏入宫门。

  但蔡邕一旦离开，谁来接替他的位置？

  过去觉得王允无能，可除掉他之后，问题接踵而至。

  如今好不容易有蔡邕接替王允，若再将他赶走，吕布又得困在案前，如坐牢一般。

  “主公，目前确实无人能替代蔡邕。”贾诩无奈道。

  “那你说该如何？问题是你提出的，你又是我的谋士，就由你来想办法解决吧。”吕布笑道。

  虽然不能撤换蔡邕，但他偏向汉室的问题仍需处理。

  “那就把蔡邕变成自己人！”贾诩立刻回应。

  “算了吧，我可没本事让蔡邕认我为主。”吕布颇有自知之明，不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主公，联姻即可。”贾诩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听说蔡邕有个女儿在身边，主公若娶了她，自然就成为一家人了。”

  “哦？”吕布笑了，“蔡邕的女儿确实貌美，娶了也无妨，但……这真能解决问题吗？”

  “蔡邕这样的道德君子，岂是一场联姻就能改变的？就算他女儿嫁给我，恐怕他依然会坚持己见吧？”

  娶蔡琰，吕布并不反对，但他怀疑这仍无法根本解决问题。

  “何况蔡邕未必愿意把女儿许配给我。”吕布觉得贾诩的计策有些不靠谱。

  “主公只要答应娶蔡邕之女，其余的事交给属下便是。”贾诩信心十足。

  吕布这才认真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

  得到贾诩的肯定，吕布又开始发愁：该如何提亲呢？

  若蔡邕一口回绝，难道要强抢民女？这显然行不通。

  贾诩看出吕布的为难，提醒道：“主公，关中近来不稳，蔡邕有意请您开仓放粮。”

  “先生的意思是……借此事施压，逼他同意这门亲事？”

  “正是。若他应允，便如您所愿。”贾诩点头承认。

  毒士不愧是毒士，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主公，董卓在位时纵容士兵抢掠，三辅地区的生产已完全被毁，预计今年将颗粒无收，无数百姓将会因饥饿而死。”

  “为长远打算，属下建议主公开仓发放粮食，救济百姓。”

  “一来可提升主公声望，改善主公名声。”

  “二来能保住百姓性命，使他们恢复生产，明年我们也好征收赋税。”

  “如果人都饿死，或逃往他乡，关中变成荒芜之地，我们也难以长久。”

  吕布频频点头，贾诩所说的道理他也明白。

  吕布不同于董卓，自然懂得生产发展的重要性。

  董卓先前掠夺百姓，就如同涸泽而渔，短期获益虽大，却无法持续。

  董卓破坏了关中的生产，吕布如今接手关中，恢复生产便是首要任务。

  “反正都要开仓放粮，不如卖蔡邕一个人情，我还能白得一位妻子？”吕布看向贾诩。

  “主公英明！”贾诩高声奉承，仿佛这主意是吕布自己想出来的一样。

  “好吧，为了国家大事，我就牺牲一次色相。”吕布义正辞严地说道。

  与贾诩谈完后，吕布便起身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貂蝉正带着吕玲绮在院子里玩耍。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而且貂蝉心态仍像个小女孩，和吕玲绮玩得很投缘。

  “爹爹回来啦~”吕玲绮高兴地跑过来。

  “玲绮小心。”貂蝉紧跟在她身后。

  吕布抱起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问道：“你娘呢？”

  “娘在房间里。”

  “好，你们继续玩吧，记得一会儿吃饭。”吕布嘱咐了一句，便向后宅走去。

  一进门，就见严氏正在做针线活。

  以吕布如今的权势，严氏本不必再做这些事，但她依然坚持为吕玲绮和吕布做衣服，仍旧那样贤惠。

  “夫人。”

  “夫君回来了。”严氏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坐，不用这么拘礼。”吕布拉着严氏坐下，犹豫片刻，开口道：“有件事想请夫人帮忙。”

  “呵呵，夫君刚才还让妾身别拘礼，怎么转眼自己倒拘束起来了？”严氏好笑地说：“夫君尽管吩咐妾身便是。”

  没办法，娶蔡琰这件事，必须经过严氏同意才行。

  吕布厚着脸皮道：“为夫想请夫人帮忙去提亲。”

  严氏听了微微一怔，但并未太过惊讶，也没有给吕布脸色看。

  既然吕布让她去提亲，那对方进门肯定是做妾，不会有什么变故。

  相反，如果吕布不声不响、不通知严氏就直接带回来一个，才会让严氏感到威胁，就像上次貂蝉那样。

  “夫君如今贵为大将军，确实应该多纳几房妾室，为吕家开枝散叶。”严氏很是开通，并未反对。

  “不知夫君看上了哪家的女子？”

  “你见过的。”吕布说道：“就是蔡邕的女儿，那天跪在府门前的那个。”

  严氏闻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夫君只见了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不是，事出有因。”面对严氏的调侃，吕布急忙解释。

  “夫君不必向妾身解释。”严氏全然不信，“但蔡小姐终究是大家闺秀，纵然是寡妇之身，也不该做妾吧？蔡中郎岂会答应？”

  世家大族与官员之女，从未有为人妾室之例，实在有辱门楣。

  即便为人侧室，也只应是入宫侍君，博个妃嫔名分。

  “嗯？寡妇？”吕布的注意却偏了，“夫人怎知蔡琰是寡妇？”

  “夫君都知晓蔡小姐的闺名，妾身得知她是寡妇，又何奇之有？”严氏轻笑揶揄。

  “罢了罢了，夫人莫再取笑为夫。”吕布有些招架不住，“莫说是个寡妇，就算人已不在，结个阴亲也得娶回来。”

  虽是玩笑，吕布并不介意娶美，但这门亲事终究更多是出于政治联姻的考量。

  娶蔡琰，还是为将蔡邕拉入自己阵营。

  纵不知老狐狸贾诩有何高策，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严氏见吕布这般言语，也意识到他并非单纯贪恋美色，“这桩亲事是否另有隐情？”

  “嗯。”吕布颔首承认，却未多解释，“夫人前去提亲，多半会碰壁。若蔡邕一口回绝，夫人不必纠缠，径直回来便是。”

  “妾身明白了，这就命下人备好提亲所需。”

  午饭过后，吕布未曾前往衙门，只在家中静候消息。

  严氏出门不久便回，所携聘礼亦一并带回，吕布对此并不意外。

  蔡邕若真答应让蔡琰为妾，便是愧对祖宗，毫不夸张地说，蔡家将颜面扫地。

  说白了，蔡邕宁可掐死蔡琰，也绝不会允女儿做妾，这是绝不可破的原则。

  “如何？”吕布仍问了一句。

  “别提了，妾身连蔡府大门都未能进去。”严氏语气不悦，“蔡家人一听是来提亲的，几乎当场翻脸。”

  吕布忙将严氏揽入怀中，宽慰道：“无妨，日后为夫替夫人出气。待蔡琰进了门，夫人也可管教她。”

  “夫君还不肯死心？”严氏正色道，“妾身以为此事绝无可能成。”

  “此事必能成，不如我们打个赌？”吕布饶有兴致道。

  “赌便赌，夫君想赌什么？”严氏也来了兴致。

  “若为夫赢了，往后夜里三人共处，为夫不愿前半夜、后半夜来回奔波。”

  严氏闻言羞赧，反问道：“若蔡小姐进了门，不该是四个人吗？”

  “也对，回头让下人制一张大床，否则躺不下啊。”吕布一本正经道。

  “讨厌~”

  ……

  蔡府。

  “欺人太甚！”

  蔡邕涵养再好，听闻吕布竟欲纳女儿为妾，也不由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年头妾室毫无地位，与通房丫鬟相差无几。

  世家豪门之间，互赠妾室、甚至互换玩弄，并不罕见。

  蔡家亦是名门望族，岂能让自家女儿沦为他人妾室。

  蔡琰从外匆匆而入，“阿翁切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已知晓此事？”蔡邕问道。

  “嗯。”蔡琰点头。

  严氏携聘礼大张旗鼓而来，她岂会不知。

  “唉……”蔡邕望着乖巧的女儿，叹息道，“命苦的丫头。”

  “你娘亲早逝，本想为你寻一门如意亲事，谁料亲事定下，还未等你过门，卫家那小子就病故了，这算什么事啊。”

  女儿尚未出嫁就成了望门寡，蔡邕为此深感懊恼，觉得是自己眼光不佳，未能为女儿觅得良缘，才酿成今日局面。

  “如今又被吕布那恶徒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