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作者:没想到gg
吕布抬目即见董卓坐于主位。
“末将拜见相国。”吕布躬身行礼。
“哈哈哈!”董卓大笑,“奉先归来矣,免礼免礼!与咱家何须拘礼?宴席已备,快入座。”
“谢相国。”吕布再揖落座。
李儒随之入席,徐荣则怀抱方天画戟静立一旁。
徐荣官阶不高,未受重用,又非西凉嫡系,董卓自是视而不见。
“奉先此次为大军殿后,为朝廷迁都争取了时间,功劳卓著。”
“如今平安归来,理当共饮一杯以作庆贺。”董卓说完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谢相国赐酒。”吕布先是道谢,随即话锋一转:“但末将身上箭伤未愈,不宜饮酒,还望相国体谅。”
董卓闻言动作一滞,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吕布只作未见,这酒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喝的——谁知其中是否另有玄机。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十八路诸侯已散,手握重兵的吕布对董卓而言,已非倚仗,反成隐忧。
且吕布武艺超群,若想除之,最简便之法莫过于一杯毒酒。
一盏入喉,任他吕布何等骁勇,也难逃一死。
故而以伤推辞,实为最稳妥之策。
“伤势如何?可需咱家唤医官来看?”董卓故作关切之态。
既然你称有伤,我便顺水推舟,但总要让人验看真伪。
“不过小伤罢了,虎牢关突围时中了流矢。”吕布故作轻松答道。
虽未明言拒绝,言外之意却已表明无需医官查验。
此言一出,董卓与李儒心中顿生疑窦。
此时,一旁的徐荣见情形不对,连忙为吕布解围。
“相国,君候确实受了伤。与诸侯联军交战时,君候总是身先士卒,勇猛杀敌。”
董卓和李儒见徐荣作证,心中疑虑稍减——这便是内有接应之利。
“既然如此,奉先就以身体为重,不必饮酒了。”董卓说罢自顾饮了一杯。
“多谢相国体恤。末将有两件宝物,欲献与相国。”吕布开口说道。
方才拒酒毕竟折了董卓颜面,此刻献上传国玉玺,正是缓和关系的良机。
董卓闻言心生期待——吕布获得传国玉玺的消息,早已传至长安。
“奉先所献,必非凡品。”董卓故作不知,脸上却已掩不住喜色。
吕布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传国玉玺。
“相国,此物乃末将于洛阳皇宫废墟中所获,听闻乃是传国玉玺,特献与相国。”
董卓向李儒使了个眼色,李儒立即起身,从吕布手中接过玉玺转呈董卓,并道:“相国,此确是传国玉玺无疑。”
“哈哈哈!真乃重宝啊!”董卓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玺,捧在手中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曾让历代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无数性命为之牺牲,却仍令人前仆后继。
小小一方玉玺,竟能令人如此痴狂。
“相国得此重宝,足见天命所归。末将以为,相国当登基为帝,让那小皇帝退位。”吕布直言劝进。
董卓与李儒闻言,顿时愕然。
即便劝进,措辞也该含蓄些。
吕布此言太过直白,更对天子大不敬。
“呃...这...奉先慎言。”董卓连连摆手,被吕布这番话弄得不知所措。
吕布却是故意为之,意在引诱董卓称帝。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无人能抗拒君临天下的 ** ,皇位近在咫尺,谁又能按捺得住?
吕布并未指望能一举说服董卓,但他清楚,只需在董卓心底埋下一颗种子,时日一久,这种子自会悄然生长。
人的欲望与野心,从来都是深不见底的。
李儒虽未能全然洞悉吕布的险恶意图,却也察觉到气氛有异。
“君候,你为何要陷相国于不义?到底有何居心?”
“本候怎会陷害相国?”吕布故作不解地反问,“相国若登帝位,我等皆可随同升迁,岂非美事?”
吕布一番话说得坦荡直率,神情自若,再次令李儒一时难以分辨。
李儒虽智谋出众,却终究无法透视人心,更无法察觉灵魂的替换。
谁能想到,眼前的吕布早已换了一个人呢?
“停停停!”董卓开口打断,“奉先的心意,咱家明白。但这种话今后不许再提,更不能在外人面前议论。”
“喏。”吕布拱手领命。
“对了,”董卓转开话题,“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件东西吗?另一件是什么?”
“去叫高顺送进来。”吕布吩咐道。
侍从应声而去,片刻后,高顺捧着一只木匣走入。
当着董卓的面,高顺将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虽已腐坏发臭,仍可辨认。
董卓并未动容。他纵横西凉多年, ** 如麻,一颗人头还吓不到他。
“奉先,这是谁的首级?”董卓问道。
“回禀相国,此乃反贼孙坚之头。末将阵前斩之,特来献予相国。”吕布答道。
“哈哈哈——”得知是孙坚的头颅,董卓放声大笑,“死得好!痛快!”
十八路诸侯之中,董卓最恨谁?
无非是袁氏兄弟、矫诏起兵的曹操,以及孙坚。
袁绍身为盟主,袁家自然令他愤恨,不过董卓已杀袁隗一家,怒气稍解。
曹操行刺于他,又假托诏书起兵,亦为董卓所恶。
至于孙坚,则是旧恨新仇一并涌上。
旧恨,是昔日孙坚随张温讨伐羌人,董卓奉命协助,却对张温言语不敬。孙坚劝张温杀董卓,虽未成事,梁子却已结下。
新仇,则是孙坚加入讨董联军,自长沙起兵,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令董卓忌惮不已。
如今见仇敌之首级摆在眼前,董卓心中大为痛快。
“好,好!奉先有心了,这两件礼物,咱家都十分喜欢,喜欢得很!”
两件礼送出,董卓心情大好,先前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宴席继续,众人饮酒谈笑,气氛融洽。
吕布本以为一切将顺利结束,谁知变故再生。
“阿翁!阿翁!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一名妇人突然闯入,跪在董卓面前,泣不成声。
吕布心中暗骂:果然又来一出戏。
不用猜,这妇人必是董卓之女,牛辅之妻。
此时现身,分明是演给他看的。
“做什么?没见我正忙吗?出去!”董卓厉声斥道。
“阿翁,您女婿都快被人打死了,您忍心让女儿守寡吗?”妇人跪地痛哭不止。
“什么?!”董卓佯装震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我董卓的女婿?”
“是吕布!阿翁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胡说!奉先是我的义子,牛辅是我的女婿,他们情同手足,怎会内斗?莫要听信谣言,退下!”董卓长袖一挥,将那妇人斥退。
见戏已做足,吕布也不再沉默,上前说道:“相国,此事并非谣传,末将确实对牛辅动了手,我吕布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奉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董卓面露不解。
“牛辅那厮竟将我拦在函谷关外,还假称是奉了相国之命。末将一听便知他在说谎,相国怎会害我?”
“牛辅不仅伪造军令,玷污相国威名,更因此害死了无数将士。”
“徐荣所率的西凉军,正是因为无法入关,才被诸侯联军追上,全军覆没。”
“末将麾下的将士,也因此折损数千。”
“若非顾及相国的情面,我早已取他性命!”
吕布越说越怒,一掌击在面前的案几上。
“砰!”
案几应声碎裂。他这番言辞激昂,为这场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仅解释了动手的原因,更将五千西凉军覆灭的罪责,全数推到了牛辅头上。
原本此事不易说清,但经牛辅这一闹,吕布反倒轻松脱身。
董卓得知五千西凉军尽丧,脸上难掩痛惜之色。
吕布的解释合情合理,董卓不便责备,只得略带埋怨道:“即便如此,也不该将他打得半死不活。”
“相国明鉴,并非末将下手重,实是牛辅不堪一击。我只踢了他一脚,他便倒地不起,实在脆弱。”
李儒在旁暗暗心惊,向徐荣投去询问的目光。
徐荣自然站在吕布一边,微微点头,示意吕布所言属实。
“相国,此事实有内情,其中必有误会。不如待牛辅伤愈后,召他回长安说明缘由,以解此结。”李儒开口圆场。
这番话实为双方铺下台阶,将此事轻轻揭过。
“文礼所言极是。”董卓随即点头,“奉先,待事情查清,我让牛辅登门向你赔罪。”
“君候,不如说说大军战果如何,相国也好上奏朝廷,为有功之臣请赏。”李儒巧妙转移了话题。
“虎牢关攻防战中,共斩敌约五千人。”
“因牛辅阻我于函谷关外,末将被迫返师洛阳,又与诸侯联军两度交锋。”
“一次斩杀了孙坚及其麾下五万人马,另一次则歼敌五千余骑兵。”
虎牢关之战尚属常情,倚仗关隘之利杀敌五千并不出奇。
但后两战却极为惊人:在函谷关被阻的劣势下,竟能一战灭敌五万,再战歼骑五千,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李儒心中暗叹,吕布确是一代绝世猛将。
只可惜,董卓已无争夺天下之心。
而吕布这样的猛将,越强反而对董卓越构成威胁。
董卓对吕布又勉励几句,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言辞。
宴会的后半段平淡无奇。宴席结束后,董卓便让吕布先回府等候朝廷封赏。
吕布大步离去,徐荣急忙追上道:“君候,您的兵器。”说着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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