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过是自讨苦吃

  “你也不吃点东西再走？”董母慢吞吞地问。

  “我不想吃。”董小云现在只想着古学章的事，不耐烦地回应着母亲。

  出门前，她对着门口的镜子理了理鬓角，确认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瑕，这才要跨出去。

  “阿姨，我来给您送东西。”

  门外响起一个小伙子的大声招呼。

  “是小陆吗？”董母转动浑浊的眼珠，催促着女儿，“小云，快去开门看看，是不是陆团长。”

  这是以往的惯例。

  国家发下来的抚恤金，还有军区给她们家补贴的物资，每次都是陆淮序带着人送过来。

  董母以为今天也是。

  董小云不情不愿地走到大门口，拉开门一看，脸色更臭。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喜色的周绍文。

  不是陆淮序。

  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果然说到做到，真的把送东西的活交给周绍文了！

  董小云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他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再有任何牵扯吗？

  周绍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网兜，脸上是薄薄的一层汗。

  前些天，陆淮序找到自己，说明情况，以后都交给他来负责给董家是送补贴的时候，周绍文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以为陆淮序是在给自己和董小云之间创造机会呢！

  所以今天他起了个大早，特意请假外出，到供销社额外买了不少东西，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军区。

  接过领导交给他的东西，喜滋滋地跑到董小云的家来。

  晚上在陆淮序家吃饭。

  虽然知道董小云和林老师不对付，但周绍文在来的路上依旧心存幻想，想着能不能哄着董小云高兴，可以邀请她一块儿去陆家吃饭。

  也算是变相接受了自己的追求和示爱。

  看到开门的董小云，周绍文的脸立刻微微红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小云，你在家？”

  周绍文说着，就往屋里走。

  他走进院子里，轻手轻脚地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下，一样样告诉董母，哪些是军区的补贴，哪些是自己额外买的，给她老人家补身体的。

  董母静静地听着，看着周绍文的眼神里，有一丝丝遗憾。

  多好的孩子，要不是家世太差，自己当初也不会去做这个恶人。

  但就算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周绍文依旧风雨不改，时常到家里来帮忙，一副既往不咎的模样。

  这一次，连董母都有些松动心软了。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董小云，放缓了声音，“小云啊，你给周副团指指地方，让他把东西都放进去吧。”

  董小云看了眼手表，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快到和古学章约定的时间了，这个周绍文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她要出门的时候过来。

  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乱吗？

  “这儿！”

  董小云快步走回屋子里，指了指那个破旧的红漆橱柜，大力拉开门，没好气地对周绍文说，“都放里面就行。”

  周绍文顿了顿，脸上的喜色渐渐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董小云如此不快。

  周绍文不吭声了，默默地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进柜子里，关门的时候，由于刚才董小云的动作太大，年久失修的合页彻底松了，橱柜门歪歪倒倒地就要掉下来。

  周绍文眼疾手快地拉了董小云一把，把人往自己身前带，提醒了一声，“小心！”

  董小云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好有周绍文的手臂扶着。

  董小云站稳了，一抬头，古学章已经站在院子中间，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面上还是那层温和的笑意。

  董小云瞬间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弹开，和周绍文拉开距离，下意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袖子和裙摆，强装镇定地对古学章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怎么进来了？”

  古学章没动，脸上的笑容也还在，“车子停在外头开不进来，我跟邻居打听了一下，进来接你。”

  董小云能够感觉到身边的周绍文身形僵硬了，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赴古学章的约。

  董小云快步上前，越过母亲的时候丢下一句，“妈我走了，中午不在家吃饭！”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古学章对周绍文略微颔首，审视的目光在这个年轻的军官身上停留了一瞬，极有涵养地点头示意，转身跟着董小云的步伐离开了董家破败的小院子。

  不大的院子里，董母回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周绍文，脸上居然还露出了悲悯的神色。

  周绍文站在屋子里，脚边是那扇坏掉的柜门。

  他的心也像那个松了螺丝的百叶一样，破了个大洞，寒风呼呼往里头灌，涨得他眼睛发酸。

  ……

  砰的一声，周绍文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直一味地倒酒，不说话。

  陆淮序看在眼里，只是眼下不是谈话的好机会。

  自知惹祸的贺班长缩着脖子，一声不吭，生怕自己说多错多。

  张司令顿了顿，和牟继红交换了个眼神。

  牟主任换了副神色，主动换了话题，“林老师，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听猜到大概，从善如流地问，“是什么？”

  “对于你主动上交红宝石，还有把所有奖金都捐献出来的义举，县里开会决定，要给予你先进个人的表彰！”

  “庆功大会都定了，就在下周五！”

  牟主任展开笑颜，和颜悦色的说道。

  林听微微点头，“是吗。”

  桌子底下，有人踢了贺班长一脚，示意他说话。

  贺班长后知后觉地抬头，接收到战友的眼神，立刻随声附和。

  “我们也听说了，嫂子，你这一次，真是帮了保力山百姓大忙啊！”

  “对对对，我们这几天都看到报纸了，那可是头版头条，上面还有嫂子你的照片呢！”

  ……所有人都默契地转移话题，刻意忽略掉刚才饭桌上凝滞的气氛。

  只有事件中心的周绍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空酒杯。

  心也跟这酒杯似的，空空荡荡，没一点着落。

  陆淮序刚才已经把酒瓶收走了，根本就不给周绍文灌醉自己的机会。

  在陆淮序看来，周绍文的困境，根本就不是一两瓶白酒能够解决的。

  这个傻小子就算喝到胃出血，也不可能换来董小云的青眼。

  不过是自讨苦吃。